G校故事之新老师报到

2019-04-27 14:39

 
  朋友,参加工作后第一天到单位报到的情形,你还记得吗?是不是像影视剧中的那样,遇上白富美、碰到高富帅了呢?然后,俊男靓女,美丽邂逅,激情飞扬?我不敢肯定这是不是真的,或许生活中真有这样美好的开始吧。反正,我是没有这样的福分。
  
  记得我第一天去报到时,那人事部门的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便在我的报到函上签了字。然后,我便屁颠屁颠地跟在人家后头去了办公室。再然后,我的报到就这样简单地结束了,没有出彩,也没有出奇。比起前者华丽的噱头,我相信大多数人的报到都是我这样的后者。但你也不得不相信,有些报到却也有点特别,比如G校教师中的这几位……
  
  先来说说杨。
  
  我刚到G校时,最早认识的就是杨。杨业绩出色,乐于提携后辈,再加上他的豁达幽默,大家都很佩服并喜欢他。但令人奇怪的是,每每人们与杨碰面后,他们的问好却不是诸如“你好”、“吃饭了没”此类,而是首先来一句莫名其妙的“杨,今天晕车了没?”
  
  此时,杨就失了往昔伶牙利齿的劲,只能讪讪地笑。
  
  好奇之余,我四处打听。终于,人们悄悄地告诉了我这段杨的故事。
  
  杨学校毕业后,就到了G校从教。G校位于西南山区的一座小山峰上,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但也算是对得起“山区”的这个名称了。
  
  赶到G学区教办报到时,G校来接新老师的人事干部早已到了。那人见杨进来,站起来友善地打了声招呼。
  
  “走吧,车在外面。”
  
  那时没有车。说的车,其实是由载货三轮车改造而成的运输工具,极其简陋,也很危险。车行盘旋,在山间坡道上跌宕起伏,有时身体刚往左倒,还来不及坐正,车身却又往右偏去了。有时你偶然间伸出头往车窗外一看,却突然发现自己整个身子悬空般在悬崖上飞行,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即便这样,这G校通往外界的唯一交通工具,却也只能一天跑一趟。
  
  杨只睁眼看了一回,就再也不愿多看了。一路颠簸,车到G校,已近中午。
  
  杨早已被颠得七荤八素,晕乎欲呕的他下车后便朝前跑去,要找一处僻静以便于处理胃里那些翻涌的物体。不巧的是,杨跑去的正是来时的路。
  
  只听背后有人喊道:“那位新教师跑了。”
  
  那一声喊惊得老校长赶上来一把将杨拽住。
  
  “你要到哪儿去呢?”
  
  “……”杨捂着嘴不说话,欲要挣脱老校长的手继续跑开。
  
  “人家看不上我们这儿啊……”有人叹息。
  
  “已经来到这儿了,还不如上学校去看看再说吧?”老校长紧了紧手,脸上已经涌上了些许怒色。
  
  两人僵持不下。
  
  “呕……”终于,杨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不顾一切地“现场直播”了起来。
  
  行文至此,我幼时心目中那刚正威严的老师形象轰然坍塌,星星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却是另外一种意味的凝聚。
  
  “老校长为什么要拉住杨呢?连人家要呕吐都不让!”旁边一直看着我码字的小女儿问,嘟着小嘴,语气里透露出一丝气愤。
  
  “他不知道杨会晕车吧。”我说。但我却总感觉老校长当时急于拉住的不是杨,而是希望。对,就是希望,对未来的希望!这些,小女儿是不懂的,也许有一天,她也会成为我们手中的希望。
  
  后来,每每谈及此事,老校长就微笑:“当时,以为你要跑路不干了呢。”敢情这种事,老校长没有少干啊。
  
  “没有,”杨总尴尬地一笑,“我那是晕车呢。”
  
  其实,G校老师报到的故事里,还有更拍案惊奇的呢。
  
  每谈到下面这一例,老校长都要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是我的两位前辈的更早的报到故事。
  
  那时G镇根本就没有通车,连那种由载货三轮车改装的,哪怕一天只跑一趟的交通工具也没有。两人到G区教办报到时,G校的负责接待新老师的人临时出了点事未能赶到。
  
  “怎么办呢?”一阵商量后,两人决定骑自行车前往G校。
  
  “骑自行车?”教办的人很惊讶,建议他俩等明天才上G校,不过最终还是同意了。
  
  没想到在红豆崖的山路上,倒是有三分之二的时候不是“人骑车”,而是“车骑人”。
  
  到达G校时,已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学校大门隐约可见,有点灰败古旧,铁栅栏上锈迹斑斑。匾额上白底红漆的校名,也有多处脱落,唯字迹俊秀,依稀能见书写者当初的慎重和深情。
  
  没有宏伟,没有崭新,于华就有一丝丝莫名的失望。
  
  “这,就是我将要大展宏图的地方吗?”
  
  于华后来才知道,学校其时已经算得上J镇最好、最气势宏伟的建筑了。
  
  出现在老校长面前的二人,那是疲惫+狼狈不堪。
  
  老校长惊奇之余,啧啧赞叹。
  
  “是来读书的吧?真能吃苦!一定能成为好学生。”
  
  “还没吃饭吧?食堂没饭菜了,我这儿有点,你们就将就着吃吧。”老校长热情洋溢,并把二人让进了客厅。
  
  “这……,我们是……”两人将背包拿出来,里面装着报到函,正要掏出来说明情况。热情的老校长便把背包接了过去。
  
  “这是怕被偷了吗?也对啊,这么晚了,你们也没时间铺床理被。就放我这儿,明天来取吧。”老校长并没有意识到这二位的尴尬,他自顾自地说着,并把背包放到了客厅一角。
  
  随后他把二人安排在了毕业班的学生寝室。
  
  一夜无话。
  
  第二天,当两人把报到函交到老校长手里时,老校长惊得差点让眼珠子掉在地上。
  
  “不是来读书的?”
  
  “你们是新老师?!”
  
  看着两人浑身的灰尘泥土样,老校长差没笑喷。那是被学生们叠罗汉留下的。据说当时,毕业班有一个规矩,新来的同学都要被叠一次罗汉,美其名曰:亲近。
  
  所幸是被这二位赶上了。
  
  “当时我是真的有些失望。但后来,我却痴迷于这里的淳朴,所以留下来了。”于华说。而恰恰也是这次的与学生的“亲近”,成为了日后师生们交口谈论的话题。
  
  这次,老校长没有用拉的方式留住希望,但他的真情却为G校灌注了别样的生机。
  
  这是一群质朴的教者,他们很普通,没有惊艳,也没有新奇。我所记录的也只是他们教学和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或许在其中,你能体悟到一丝丝教者不为人知的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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