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飞奔的列车上

那天，我去看望多年不见的老战友，站台上，人流涌动，我好不容易挤上了列车。车上人满为患，就连车厢的走道与厕所前也立满了人。等我艰难地寻找到座位（半个月前就买好），身上已是大汗淋漓了。我刚坐下，人群中挤过来一位姑娘，她扫视了一下我的座位号，轻声问我：“大爷，您老去哪儿呀？”“不算太远，大约三四个小时吧。”我知道，她打听的目的，是为等我下站她好接班。以前我常遇到那些无座者都用这个办法。“哦，那还好，不远。”她打量了我一下，点点头说。我反问她：“姑娘，你去哪儿？”“去郑州。放暑假了，回家看看爸妈。”她边说，边弯腰把包塞入我座位下。“那可老远呢，够累的。”我叹了口气说。姑娘挺了挺胸说：“年轻人，扛得住。”火车呼啸着，一路向前飞奔……姑娘一直站在我座位旁，听着手机的歌。此时，我对坐在我身旁的胖女人说：“请往里挤挤，姑娘站这么久了，让她歇歇脚。”胖女人诧异地看了看我，没有语言，把胖胖的身子向窗口挪了挪，腾出半个屁股的地方。姑娘挨着我坐下，关上了手机，在闭目养神。车厢的灯关了，列车进入夜间行驶……一会儿，胖女人打起了呼噜，刚才腾出的半个屁股位置又被她占了回去。坐在我身旁的姑娘也睡着了，身子不由自主地紧靠在我右肩，我被左右夹击，这盛夏酷暑天，实在受不了。于是，我推醒了姑娘，不好意思地说：“你站一会行吗？我都快被挤偏了。”我对她下了逐客令。姑娘打了个呵欠，站起身，看看我，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没有说出口。此时，车厢亮起了灯，列车员验票来了。“醒醒，醒醒，验票啦。”当验完胖女人的票后，轮到我了。列车员看了看我的票，大声对我说：“不对。你是11号车厢9号座。”“不会吧？”我疑惑地取过车票，眯着眼，仔细一看，果真是我把“11”看成“1”了。“大爷，请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去。”列车员说。“让他坐吧，这是我的座位。”姑娘拿出车票递给列车员验看。我一下楞了，望着站着的姑娘，不知说什么好……“大爷，去11号车厢路远，走道又挤，你就坐这里，让我去吧。”姑娘又说，“刚才还以为你无座，看你这么大岁数，所以没……”我十分愧疚，连声道：“对不住，对不住！姑娘，真难为你了。”“没什么，应该的。大爷，你说你老站着，我年轻人能安心坐吗？”姑娘说完，背起包，向11号车厢挤去。看了这一幕，乘客们都很感动，一个个翘起了大拇指！我望着姑娘的背影，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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