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父母

自从来到小镇工作后，特别是举家陪读租住小镇以来，老家就不常回去了，与父母一年也难得见上几次面。二月的一个星期天，我抽空回到老家，去把自留地上的树修理一下。到家时，门开着，父母都不在。我也没有急着寻，找了一把锯子，就到树林里修树去了。一直干到近12点钟才回家。老远看到家里的烟筒冒着烟，窗户里冒着热气，一种温暖亲切的感觉便弥漫了全身。父母俱已在家里，见了我很是惊讶，问我什么时候来的。我说来了好半天了。母亲说：“唉，你父亲外出有事，我串门去了。”父亲责怪道：“你呀，真没用，家都守不住，孩子回家了也不知道。”母亲打断他：“别说了，别说了，再拿条咸鱼剁剁。”我忙说：“别忙了，你们吃什么我也吃什么。”母亲笑道：“还真巧呢，今天割了点肉，要不然还真没菜吃呢。”父母都是近80岁的人了，母亲腿脚不便，拄着拐杖还有点蹒跚，家里的活都是父亲干得多。此时父亲正奋力地剁着咸鱼，我说：“让我来吧。”父亲说：“不用，不用，你憩会儿。”母亲坐在灶后，再一次后悔道：“唉，真不该去串门。”又嗔怪道：“怎么不去找我，要知道你来，早点做饭了。快12点了，你一定饿了，我泡袋麦片给你喝。”我说：“不了，马上吃饭了。”她又说：“那抽屉里有饼干，拿两块嚼嚼。”我怕她再“烦神”，到抽屉里拿了两块饼干嚼起来。这时，父亲放下刀，倒了一碗水放在我面前。父母毕竟是年老行迟的人了，一顿饭忙活了半天，可还是把一桌丰盛的午餐呈现在我的面前，有红烧肉，红烧咸鱼，炒菠菜，炖鸡蛋，茨菇豆腐汤。吃饭的时候，父亲不时地往我碗里夹菜，挡也挡不住。母亲则再一次笑道：“今天早上老头子问我中午吃什么菜，我说割点肉烧烧吧。可巧你来了。”听了这话，我的心里既酸又热。他们大概还认为，这些鱼啊肉的仍然是难得一吃的菜肴，殊不知，这些东西现在已经经常光顾我们的餐桌，倒是他们，也许多少天才能吃上一回呢。大概天下父母都这样，永远把自己的子女当作贵客，恨不得拿出自己的心来招待他们。而又有多少子女这样对待父母的呢。就拿我来说吧，平时，从没有想到专程去看看父母，今天也是有事，才和他们聚在一起。想不到，我的到来，带给他们这么多的欣喜和快慰，尽管忙上忙下，也是忙得很开心。吃过饭后，母亲就和我攀谈开了，又是问我的工资涨了没有，又是问孩子的学习怎么样了，又是问妻子找到工作做了没有等等。而我除了问他们身体如何外，就不知问什么了，只好尽力回答她的问题，满足她的关心欲。父亲一向不爱说话，此时也没多插嘴，只是不住地给我添茶倒水。一晃，半天快过去了，我不得不起身离开。母亲恋恋不舍，问道：“什么时候再回家？”我说：“有空就回来吧。”其实我知道，我这只是搪塞之词。若真的有空，也许就会想到别的事情上去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更何况父母在心中的分量有时也敌不过自己的一私之利。然而，当我回头，看到仍站在门前目送我远去的父母时，泪水依然模糊了我的双眼。自己并不是一个有用之人，没有给父母带来多大的荣耀，更没有给他们晚年带来多大的幸福。而父母并没有因为我的位卑职贱对我另眼相看，倒是时时惦记在心，回家时奉若上宾，离开时依依难舍。父母都已风烛残年，人生留给他们的岁月已经不多。在这个物质极大丰富的时代，也许他们不愁吃穿，唯一的期望，就是想子女能经常回家看看，同他们聚一聚，拉一拉家常，聊以慰藉晚年的孤寂。而就连这一小小的要求，我们这些做子女的有时也满足不了。想到这些，我真的是既愧又痛，内心充满了歉疚。人生旅途，也许阳光相伴，也许风雨相随。但无论你春风得意，还是落魄潦倒，请不要忘记经常用一双关注的目光回望父母，而回家就是你要做的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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