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让我去伺候世子，我勉强答应，当晚我断了

世子和小姐夫妻和顺。

偏偏小姐要我们去伺候世子。

扬州的瘦马千娇百媚。

她要我们去固宠。

可却没有给我们留活路。

世子不给我们好脸色，以表他对小姐的敬重。

冬雪怀孕后，被世子灌下落子汤丢出府外。

“冬梅，你愿意做世子的通房丫头吗？”

我害怕又胆小，装作勉强点头应下。

这一次终于轮到我了。#故事#古风

1

晨光微熹，姑娘便觉腹中翻涌不止。

公子满目疼惜，轻柔抚着她的后背，

“都已过四月之期，怎还这般难受？”

他话语轻柔，眼中却藏着未消的急躁。

我端着温水步入，欲为姑娘洗漱。

“让我来。”公子从我手中接过温热的巾帕，不经意间触碰了我的指尖。

那掌心的温度，透过巾帕，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

我垂首，愈发显得温顺。

四个月前，姑娘被查出已有身孕。

她心疼公子，便决定让冬雪去侍奉公子。

冬雪与我，皆是姑娘为固宠而买来的女子。

我们的一举一动，皆是被精心调教，只为讨得男子欢心。

起初，我们皆满心欢喜。

以为公子仁厚，我们终于不必再以色侍人。

然而，我们大错特错。姑娘流露出让我们去侍奉公子的意思。

冬雪成了公子的枕边人。

可公子每次与她欢好之后，对她却愈发冷淡嫌弃。

公子每次与冬雪缠绵后，对姑娘便愈发恭敬有加。

就连这院中的丫鬟婆子，也开始暗中针对她。

公子又与姑娘谈及了外头的琐事。

但他显然心不在焉，很快便起身离去。

我整理着剩余的物件，注意到姑娘不断揉搓着手帕的动作。

我端着东西欲退下，却不慎与大丫鬟福儿擦肩而过。

她自幼便跟在姑娘身边，情谊深厚。

福儿撞过来，怒斥道：“不过是个玩意儿，还想攀高枝变凤凰不成？”

“在姑娘眼皮子底下就敢与公子眉来眼去，你这种出身，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子低贱！”

“世子品行方正，是断然不会被你这等狐媚子蛊惑的！做什么美梦呢？”

小姐闻言，等福儿骂完之后才制止她。

“好了，福儿，吵吵嚷嚷像什么话？你虽然是我的陪嫁丫头，但也要知道规矩。”

“这次就不罚你了，事情都办好了吗？”

福儿偃旗息鼓，道：“小姐心善，婢子遣人去买了一副草席给那狐媚子入殓，也不算委屈她！”

小姐面露慈悲，“也好，不让她一个人荒冢枯坟无人问津。”

“让牙婆去帮冬雪寻一门冥婚，也算是全了我们主仆情谊。”

闻言，我再忍不住心里的悲苦，把头放得更低，这算什么情谊？

冬雪生前受尽折磨，死后还不得安宁！

二两月钱足够买口便宜棺木。

而一副草席也就二十文钱不到。

配了冥婚主家还倒给一百两白银。

说是冬雪的生辰八字和死后时辰特别旺主家风水……

我盯着福儿拿给小姐的银票，分明是血红之色！

人活着的时候被你们轻易玩弄，死了还要给你变相赚银子！

冬雪小日子推迟，是有孕之相。

可世子得知此事后，却像是看见如厕里的脏东西一样，狠狠踹了冬雪一脚。

冬雪见红不止，我急忙去给她抓药。

回来后却得知噩耗，一院子的丫鬟婆子都说冬雪和马夫私通！

我连冬雪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就被人装在麻袋里面扔出去了。

“本妃知道你和冬雪情谊深厚，可她做出了丑事，难免对连累到本妃。”

“你们做奴婢的，生来便是为了取悦主子，你也不要太为她难过。”

我点头应诺，没再多言。

一个人究竟要多无耻，才能将这样口是心非的话说的如此流畅？

可冬雪满身伤痕的悲痛模样，却深深印在我脑海中。

2

南安王世子，洛怀书，不是南安王的亲生儿子。

他是先南安王妃在战乱中救下来孤儿。

王妃只有一女，十年前于战乱中离散。

原本就病弱的王妃因此芳魂早逝。

南安王悲痛之余，再没续弦。

念及洛怀书往日承欢妻子膝下，便将他认作亲子，予以世子之位。

而小姐，苏梨，只一个六品小官家的嫡女。

两个并无显贵出身的狗男女凑在一起，非要强行撑起世家贵族的体面。

洛怀书人前做出一副珍爱发妻的模样。

不纳妾，不二色。

苏梨也享受高门贵妇投来艳羡的目光。

在其他人烦恼家中郎君纳妾蓄婢，寻花问柳的时候。

苏梨津津乐道，自己如何劝说洛怀书收用通房而被拒绝的得意。

我清点好所有的钱财，偷偷去买了荟萃楼新出的糕点，一并配了几副秘制膏药。

府里的老嬷嬷一边吃一边跟我讲了许多故事。

幽幽的药香在我鼻尖散开，却丝毫不能抚平我的难过。

一个不成熟的想法逐渐在我脑海中成形。

晚上偷聊太晚，以至于我第二天侍奉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

草草被福儿骂过后，我被小姐叫去。

小姐打量我的腰身，意味深长说一句，“冬雪好样貌，不知道将来哪个儿郎有福气，能娶了你。”

福儿撇嘴，“小姐净夸她。”

我静静听着，不多言，不插嘴，宛若一个木头人。

“近来夫君火大，隐忍难受，不知冬雪可有什么妙法？”

“伺候人的瘦马能有什么法子，小姐也太抬举她们了！”

我唯唯诺诺躲开福儿的眼刀子，“奴婢也不知道，或许可以看一下郎中？”

见我不识趣，小姐干脆冷哼一声，“冬梅，你愿意做世子的通房丫头吗？”

我后退一步不敢拒绝，装作勉强点头应下。

“你可以要用心一些，别惹出一堆不该惹的祸事！”

“等日后，本妃诞下麟儿，便给你指一门好亲事。”

我心中冷笑：被主家破身的丫头，能寻个什么好人家？

3

自从小姐松口让我去侍奉世子的消息确定下来。

我便成了这个院子里的“罪人。”

随便一个小厮丫头都能对我颐指气使。

“你们这些瘦马出身的女子，能有什么好心思？小姐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还想着爬床？”

天还没亮，我门前便堆积了一大盆脏衣服。

小姐的奶娘骂骂咧咧让我用冷水浆洗完再去侍奉世子。

“带着一身冷气也好帮世子降火，管住你的肚皮，别鼓在这院子里面，不够给小姐添晦气的。”

我在她的辱骂声中，借着一豆微光，仔细描眉。

柳叶弯弯，朱红樱唇，先王妃日常的妆。

小姐松了口，世子再看向我的目光便如有形质的将我占有。

他在偏房堵截我，一把抱住，动作猥琐。

温热陌生气息喷洒在我脖颈间，我知道是什么的在躁动。

我和世子四目相对。

被一股顶顶冲击的力量摄住。

我心头一乱，该怎么正大光明拒绝他？

“雪儿？你长得真白净，很像那个小丫头。”

像谁呢？我没细想，但我的计划，已经有了雏形。

他捏着我脸颊的手，缓缓下移。

挑开我的衣襟不加掩饰的窥探内里的风光。

我仓皇后退，思考他这句话的含义。

世子道：“好冬梅，跟了本世子，以后有你金尊玉贵，享不完的福！”

“世子，现在是白天呢！奴婢还需要给小姐煮安胎药……”

我哆嗦着抵抗他，费力找借口脱身。

肮脏的指节开始解我的衣襟，世子咂咂嘴。

“可惜了冬梅的好身段，就是不知道你是什么滋味。”

“等本世子成了南安王，就不用再装模作样只守着你们小姐，到时候你就是侧妃，还不满意吗？”

我按住他的手，力气小，没能阻止他。

他已经吻上我的唇，我躲避不及，如果我推开他，他会不会用强？

忽然听到门口有爬门声音。

“你个思春的小野狐狸精，一个人窝在房间干什么？”

“王爷回来了，还不快点跟小姐一起去拜见王爷？”

我从来没觉得福儿的声音如此好听。

连忙推开世子，撒腿跑的飞快。

世子的手顿住，他虽然不悦，但也不想表现的那么急色。

福儿在门外怒气冲冲吼我，“还不赶紧过来端着参鸡汤？”

世子悻悻然收回手，还故作风流品一下指间残留的女儿香。

我满心反胃，强忍怒火退下去。

一整盅的滚烫汤水盛的满满当当。

一步三摇能颠荡出来一大半。

小姐出门走的急，连个手托都没拿。

福儿跟在我身边，一步三白眼，微挑的眉眼掩藏不住的喜悦。

我垂眸，一路小心翼翼乱换着泛红的指间。

我还没有真正爬上世子的床，小姐就已经开始针对我。

挨打受罚是小事，可我不甘心像冬雪一样下场。

如果连自己都不能保护好，我该怎么给冬雪报仇？

王府前院穿着甲胄的士兵们精神抖擞。

其中一人步伐坚定有力，身材高大魁梧，步履间烈烈生风。

我只远远看一眼，便觉心惊肉跳。

忽然脚下斜斜探出一只绣鞋绊住我。

第一下我顶住，福儿见没绊住我有加重脚下力气。

我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不管计划成没成，今天我都要试试！

第二下端着鸡汤的手向前伸去，身子没支撑如恶狗护食搬直吼吼往前面高大的人影冲去。

4

南安王侧身躲过滚烫的汤水，厚重的杀伐之气磅礴收敛，他伸手及时拎住我：“送汤水怎么不用托盘？”

苏梨惊慌上前：“惊扰父王了！”

“你怎么毛手毛脚如此没规矩？”

我哽咽：“求王爷别责罚奴婢，实在是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见到王爷就感觉很熟悉！奴婢失散的父亲和王爷的背影有些像，奴婢就走神了！”

我一脸儒慕之色深深望过去。

南安王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闻言也浮上一层暖色。

“算了，就是一个小丫头，规矩没学好再教就是，无需责罚。”

眼角余光扫过，福儿微微跺脚，绣花拳头一下下握紧。

不再等苏梨解释，他又道：“想家了便告假回去看看。”

我嗫嚅道：“奴婢六岁时和家人走散，已经十年了，只记得爹爹经常外出去的背影……”

南安王目光频频落在我柳叶弯弯的眉眼间。

我迅速调整好表情，露出练习多日的含蓄微笑，感激又眷恋。

这个角度很熟练，是照着老嬷嬷的话一点点磨出来的。

能和先王妃有五分相似。

“你……没有家人？”

“父王，这丫头是我的陪嫁，卖身前我娘都仔细问过她的家世，儿媳可以保证，她绝对不是小郡主。”

苏梨急忙开口，王爷亲生的小郡主要是找到了，岂不是会分走王爷对世子的疼爱？

王爷只是点点头，没再追问。

对上苏梨怒火汹涌的目光，我知道，如果不能一举得到南安王的庇护，我将会很惨！

现在是不是我冒充小郡主的好时机？

根据老嬷嬷提供的信息，我和那个丢失的小郡主还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同病相怜。

相同的年岁、记忆中朦胧的小哥哥，地点相似的大雪中……

假设此刻认亲失败，那么小姐和世子都会察觉我有异心。

兴许我还没有复仇成功，就提前暴露。

可，如果放弃眼前这个近距离接近王爷的机会，明天一早，说不定就会被世子给吃干抹净。

回到王爷书房，南安王喝口茶润润嗓。

“听说你们房里前几日没了个丫头？”

他一开口，就是飒沓威严，不容拒绝的强势，隐隐有问责之意。

小姐捏着帕子，掉下几滴鳄鱼的眼泪。

“那个丫头不老实，被人发现私通后，竟然羞愧自尽，儿媳也甚是伤心。”

人都被你们祸害死了，还要泼上一身污水！

王爷放下茶盏，落桌的力度微微重，“郎情妾意，为何不成全一对有情人？”

他微敛的眉眼显然不悦，“王妃在时，府内从未打杀过下人。”

言毕，小姐脸色不愉，不敢表露。

我怔然落泪，对王爷这句话很是向往。

“你这个丫头倒是多愁善感。”

王爷又道，状似不经意间提点。

我慌张下跪：“王爷恕罪，奴婢只是听到王爷提及先王妃在时，宽厚待人，奴婢虽未曾得见，但也敬重先王妃仁厚。”

意思就是，我们小姐这个人不咋地，王爷赶紧发落她吧。

小姐冷然，“你这个丫头在胡说八道什么？竟然如此无礼？还不下去领罚！”

我唯唯诺诺，一脸泪痕：“奴婢只是听到小姐说起冬雪，可怜她的家人还不知道她已经被配了冥婚，奴婢一时失态，还请小姐宽恕！”

南安王抬头仔细看我。

我虽然是在跟小姐求饶，但却实打实跪在他面前。

“冥婚？”他粗粝的指间摩挲茶盏，语气陡然凌厉，“世子妃可有此事？”

5

闻言，我便知道，从此之后，小姐在王爷面前伪装出来的得体大方，已经有了裂痕。

“冬梅！你胡说，分明是那丫头的家人自己做主给她配的冥婚，与我何干？”

小姐怒极，又不敢在王爷面前发作。

我咬牙，干脆豁出去，连滚带爬伏在王爷脚边。

“婢子没有说谎！冬雪被抬出去的时候，浑身是血，只草草扔在牙婆门前。”

“婢子娘亲小时候曾说过，这些怪力乱神之说，只会扰了逝者清净！于国于家无半分进益。婢子替冬雪喊冤，求王爷做主，让婢子另择风水宝地安葬她！”

“你说什么？这是你娘说过的话？”

王爷不可置信看着我，一寸寸，细细审视。

他在我眼中寻找故人的影子。

我不知道先王妃说没说过这话，但我遥远的记忆里，娘亲就是这样说的，或许，我真的是某个大户人家走丢的千金小姐吧。

苏梨捏着帕子，想要插嘴，被王爷打断。

“婢子幼时，同家人离散，但记得很清楚，阿娘病中，说过这话。”

“说说你阿娘？”

王爷起了兴趣，看我的目光中多了两分慈和。

苏梨脸色煞白，忽然捂着肚腹喊痛。

众人手忙脚乱安排她回房休息。

我回头，再偷偷看一眼英明神武的南安王，泪水无故决堤。

福儿气不过，得空便来打我一巴掌。

“你狐媚子还想勾搭到王爷身上？小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王爷的长随却喝止福儿。

“在府内寻衅滋事，过于放肆了。”他目光又转向我，“跟我来。”

与其傻乎乎假装认亲，还不如模糊话语，留下线索，让王爷自己来探查我。

长随和善询问很多细节，我对答如流。

如果说一开始我只是假装认亲，一心攀附。

那么现在，我却有一种朦胧但是真实感觉。

我所经历的很多事情，并非可以编造，莫非我真是王爷的小郡主？

冬雪的事情还是被抬到南安王面前。

他勒令洛怀书和苏梨罚月银半年，并抄写往生经书以表悔过。

此刻，我被架在火上烧烤。

6

路过回廊时，欺负我的丫鬟婆子们，眼神更加鄙夷。

王爷征战四方，不惑之年仍孑然一身。

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自己的女儿。

王府每年都会打发走几十位年龄适中的认亲女郎。

尽管失望过很多次，但只要王爷在，他都会耐心听认亲女郎讲完自己孤苦无依的身世，然后封一笔赏钱让她离开。

我回味着王府老嬷嬷的话：“王爷心善，就算来认亲的女郎不是王府的小郡主，也会帮上一把。”

可能在这位盖世英雄心里，也真的觉得小郡主已不在人世。

但他又很同情那些和家人流散分离的女郎，所以对她们格外宽容。

侍奉过先王妃的婢女给我验身。

她盯着我肩头的蝴蝶胎记久久不语。

走失的小郡主右肩上就有一个类似蝴蝶形状的胎记。

我右肩虽然受过伤，但是那展翅欲飞的蝴蝶还在。

能够看出七分轮廓。

那婢女摇头，王爷的长随也露出遗憾的表情。

“我见过很多前来冒充小郡主的人，你这个胎记虽然很像，但不是小郡主，你还是回去好好侍奉世子妃吧。”

一锤定音，我直接被拆穿是滥竽充数。

我畏缩不定，哭道：“姑姑，我没说我是小郡主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长随叹息一声，按照惯例给我取了一袋赏赐银。

我心中沉沉，此事揭开，不定苏梨怎么折磨我呢！

一计不成，再来一计。

假意认亲失败后，趁着王爷对我还有那么点印象，干脆让王爷亲眼看一下世子其人如何卑劣！

7

苏梨罚我去刷恭桶，洛怀书说罚的轻。

在王府里，他们到底不能再闹出一条人命，没胆子再罚更多。

福儿特地多来几趟，专挑我辛苦刷完的用。

“凭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想做小郡主？不让你好好闻闻恭房的味道，你是不是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贱骨头？”

“小姐说了，脑子不清醒的下人就该在这清醒清醒！我看你就吃这个吧！”

福儿扔掉我的晚饭，半块馒头被踩得粉碎提进没刷的恭桶里面。

“就算我不是小郡主，没道理一直由着你欺负！”

竹刷子沾着金水，被我一甩一甩。

福儿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你等着吧！早晚要你好看……啊！”

一瓢金水被泼到她脸上，激的她嗷嗷叫唤。

“你不是很能拉吗？自己尝尝你的金水什么味道吧！”

奋起的我薅住福儿的发髻，然后大刷子一点点往她嘴里送。

她激动之余，还想挠我的脸。

我侧身躲过，踢脚一绊，她一个鲤鱼打挺，直愣愣扑进我身后的大盆里。

我按住她的头，一上一下，怒道：“等着吧。世子说了，等他成了南安王，就让我做侧妃，你姿色平平，还爬不上世子的床呢！”

水声咕嘟咕嘟，福儿的嘴一开一合。

她的手被我反制住，只能被迫喝下。

不说了，那个画面太味道，前来拉架的嬷嬷都看不下去。

只罚了我和福儿的月钱。

后来福儿整整三天都吃不下饭，一吃就吐。

如落败的公鸡见了我再不敢放肆。

8

我得空出去抓了点春风散。

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世子窗户缝隙中点上。

一夜春风后，世子面色涨红，火气甚大。

没忍住和苏梨浅尝辄止几次。

但不够，游离的目光便落在福儿身上。

福儿茅塞顿开，和世子眉来眼去，暗送秋波。

洛怀书从外面带回来的点心，竟然比往常多一份。

苏梨吃不完，剩下的全被福儿捡走。

我被苏梨奶娘重新安排回来贴身伺候。

洛怀书再来看望苏梨的时候，看见我，容颜明丽，果然移不开眼。

我微微后退，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苏梨看了略微满意，后宅平衡之术，炉火纯青。

我对洛怀书表现的越抗拒，苏梨就越安心。

福儿渐渐察觉院子里欺负她的人变多了。

心里堵着一口恶气，越发使出全身解数勾着洛怀书。

南安王一连几日没见洛怀书。

他在书房也无心读书。

福儿端着一碗凉茶前去侍奉。

她的手有意无意搭在洛怀书腰腹间，勾勾蹭蹭。

洛怀书火气更甚。

一把扫落碍事的笔墨纸张，狠狠吻住，利落撕开福儿的束腰。

苏梨得知后，利落推开书房的门，“洛怀书，你不是一向都很讨厌通房丫头吗？为什么还要在这偷吃？是我不能满足你吗？”

福儿软语娇吟，洛怀书更是脸色涨红，呼吸粗粝，正是要紧处，看到气急败坏的苏梨也不为所动。

我默默离开，给角门的小丫头一包银子，“快点去找王爷过来，就说世子和小姐吵架了，这边闹得不可开交！”

小丫头火速飞奔，我隐身暗处。

里面乱成一锅粥。

“你还嫌弃这院子里面不够乱吗？”

“父王以前每次出征归来，都会给赏赐我许多边关风物特产，这次得知你怀孕，却什么也没有，你不想想是为什么？”

他眼底不耐，泛着微红的幽暗。

苏梨道：“还不是冬梅扫兴？说话不清不楚，惹父王分心？”

洛怀书冷哼，“你这蠢妇，先王妃在时候从未打杀过下人，也没给下人配过冥婚！你当父王是忘记了吗？他分明是已经对我们有意见了！”

“冬雪已经被你害死了，我现在没了暖床的人，还不能自己再找一个吗？”

门口，又有脚步声传来，我抬头看去，略带失望。

不是王爷，是王爷的长随啊。

“世子竟然白日宣淫！”长随气的不好意思进门，转头去请示王爷的意思。

不大一会，又换了王爷院子里的老嬷嬷过来。

“既然木已成舟，那就让福儿做世子的姨娘。”

“王爷说了，男儿需建功立业，不可沉溺于温柔乡中，世子既然火气大，以后每天就去校场同士兵们一起训练吧！”

洛怀书愤愤应下，忍下对苏梨的意见。

老嬷嬷走后，我亲耳听见他骂苏梨，“都怪你这妒妇，让父王厌弃我！以后，可有苦日子吃了！”

9

南安王停了世子在朝中的职位。

让他每日跟着去练兵。

我被老嬷嬷带到王爷书房侍奉。

“冬梅，你不会怪我们吧？我们也不是故意为难你和冬雪的！都是福儿让我们欺负你俩的，不然她就罚我门去刷恭桶！”

“就是，福儿那么霸道，她现在成了世子的姨娘，脾气比以前更大了！”

我冷笑：“你们现在知道害怕，早干什么了？”

这一院子的人，谁也别想好受。

我现在到了王爷身边，只会想更多的办法给洛怀书和苏梨挖坑！

洛怀书踢冬雪那一脚用足了力气。

苏梨更是让婆子给冬雪灌下落子汤，还用长棍击打腹部。

一直到血流不止，皮肉糜烂才肯罢休。

我和冬雪从小一起长大，堪比手足！

是她在苍茫大雪中救下我。

也是她甘愿被家人责打也要省下一口稀粥给我。

更是她，看出我不想做世子的通房，便默默站出来。

若不是遇到冬雪，我真的会死在十年前的冷酷大雪中。

可是后来，冬雪的家人把我们卖到了老鸨手里，做瘦马。

年幼的我还不知道瘦马是什么意思。

冬雪就被她爹打了两巴掌。

“女娃本来就是赔钱货，家里新生了你小弟，养不活你们两个，还是赶紧卖出去，以后说不定你们会跟着达官贵人过上好日子！”

“这个半路捡来的女娃，也卖了，吃了我们家这么多粮食，也该回报我们了！”

冬雪只能抱着我哭。

她一直都很内疚，因为她连累我也被卖掉。

所以，她才会那么用心的保护我。

主动站到世子面前说，“奴婢愿意。”

“都记下了吗？王爷不喜聒噪，你只需要每天打扫书房，及时给王爷添上热水奉茶即可。”

老嬷嬷目光和善，我甜甜一笑，多几分敬重。

她还很贴心的给我单独安排一个小院子。

慢悠悠离开时，还意味深长说一句：“就算你不是小郡主，但凭着那几分神似，也能赢得王爷的青眼，对你自己好，只要别弯了路！”

“知道的，嬷嬷，我将王爷看做自己的长辈。”

谁会对自己的长辈起什么坏心思呢？

10

洛怀书和苏梨越发不对付。

他渐渐展露本性。

每晚和福儿颠鸾倒凤，犹嫌不够。

不敢在外面光明正大寻花问柳，只敢在府内作威作福。

“你睡了一个福儿还不够，竟然还睡了福儿的丫头！”

苏梨惊诧，和洛怀书理论：“你当初分明说她们只是个物件，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她们就没用了！”

洛怀书双眼迷离，醉意盎然，“校场里面的大头兵没事都能去喝花酒，我堂堂世子爷，为什么还要看你的脸色？”

“洛怀书！你原本就是个孤儿，要不是王爷心善收养你，你还能当上世子吗？”

“你要是不洁身自好，做出个王爷喜欢的样子，我和孩子以后怎么办？”

这句话踩在洛怀书的雷点上。

这些年，他勤勤恳恳做个意气风发的读书人。

最恨别人在背后议论他出身不明，靠着巴结仙王妃上位。

“够了！要不是你做了那么多坏事，能连累我被父王厌弃吗？”

他不欲跟苏梨多嘴吵下去，揽着怀里的小丫头大步离开。

“你别走，说清楚！我不处理冬雪，难道要让她生下孽种碍眼吗？”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苏梨脸上。

“你说谁是孽种？”洛怀书恨得牙根痒痒。

孽种两个字就是他的逆鳞。

重重的力道卸下来，苏梨臃肿的身子一歪歪，撞到翡翠青松屏风上面。

满地碎片，沾染片片嫣红。

洛怀书几尽疯魔，嘴上念叨着冬雪，拔腿便来王爷书房旁边的偏院。

灯火幽微，今晚王爷尚未归来。

作为当朝首屈一指的能臣贤王，他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

时下民生多艰，南安王洛钰每一天都在努力让更多百姓阖家团圆，三餐温饱。

跟在他身边这段时间，他像教导女儿一样，我奉茶之时，考较一下我的学问。

瘦马出身的姑娘，都识字，懂些诗词歌赋。

那些安邦定国的大文章，我学起来虽然吃力，但觉得很快乐。

我在偏院烧水，被洛怀书拉住。

他蓬勃的火气倾泻而下，如野兽般来撕咬我的衣服。

11

“父王怀疑你是他的女儿？”

“怎么可能呢？那个小丫头明明被我扔在雪坑里面，还烫坏了肩膀的胎记，她早就该冻死了！”

我奋力抵抗，竭尽全力想拉开和他的距离。

“世子，你不要乱来啊！你是在说，十年前，你趁动乱之时，主动扔下小郡主吗？”

真糟糕！给他下药下多了，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下繁衍这种本能！

“说那么多干什么！只要你成了本世子的人，不管你到底是谁，父王也只能认下，让你做我的姨娘！”

他油腻浑浊的气息冲进我的鼻尖。

一手扯着我的头发，另一只手撕开我的上衣。

圆白的肩头坦露在外。

右肩上那半只展翅欲飞的蝴蝶仿佛在嘲笑他！

洛怀书定定神，“果然是你！就算你回来了又怎么样呢？”

“来吧！到哥哥怀里，将算我做不成父王儿子，那也能做他的女婿！”

我发了狠，一口对着他的耳朵咬下去。

满嘴血腥，想吐。

“你这个***竟然敢咬我！”

洛怀书怒极，高高抬起大掌就要扇我耳光。

我举起手护住头，惊恐的巴掌迟迟没落下来。

再抬眼，是王爷回来啦！

他满眼怒火汹涌，“孽障！王妃待你不薄，竟然是你害我们骨肉分离！”

威猛的老虎发怒，整个山头都跟着抖三抖。

侍卫们上前制住狂躁的洛怀书。

王爷借着皎洁的月光看清楚我肩膀上那半只蝴蝶。

一半烧焦，一半鲜活。

他张张口，迟迟没能说上一句话。

宽厚温暖的男子外衫抱住我，王爷让老嬷嬷帮我重新梳洗。

老嬷嬷帮我洗澡的时候，泪眼婆娑。

“怪不得老奴觉得你这个小姑娘亲，原来你真的是我们王府的小郡主啊！”

我头脑昏昏，“嬷嬷，我真的不是假冒的吗？”

“胡说，老奴怎么会认错呢，你是老奴亲手接生的啊，一定是王妃娘娘在天之灵保佑你。”

“我们小郡主终于和王爷团圆了！”

当晚，苏梨早产生个瘦巴巴的女儿，七个月，能活。

而我，真的飞上枝头变成南安王府的小郡主！

12

“是洛怀书收买了你母妃的婢女，所以她查看你时说了假话。”

书房内，南安王神思复杂，却面带喜意，更多的是欣慰。

他爱怜的看着我，“这些年，你受苦了！”

“为父已经将他赶出王府，以后再没人敢伤害我的宝贝女儿！”

我鼻间涩然，一句父王怎么也叫不出口。

父亲摸摸我头顶的发：“你的好姐妹，冬雪，是个好姑娘，我已经将她重新安葬，你……可还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

他很生疏的亲自拿来一盘我没见过的小点心。

“你最爱吃的油鲍螺，以后，我们父女会很幸福，你母妃一定会高兴！”

我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和后怕，扑进父亲的怀里，嚎啕大哭。

洛钰是一位很好的父亲。

他延请名师教导我，我学的努力，很认真。

洛怀书没了世子的爵位，被赶出王府，另谋生路。

父王在问清楚苏梨的意思后，给她写了和离书。

至于那个无辜的小女孩，苏梨归家后不想抚养她。

在外游荡并无正业的洛怀书也养不活她。

老嬷嬷看着小孩子怪可怜的，就抱到家里，和自己的孙子孙女一起养活。

“小郡主，你就放心吧，老奴不会亏待孩子的，就是多张嘴而已，大不了，你就多给老奴一些赏钱养活她。”

我：……

“嬷嬷，你看我像冤大头吗？”

我嘴上这样说，却还是给嬷嬷拿了一个大大荷包。

“听说，那个福儿还有她的婢女，被洛怀书卖到窑子里去了。”

我沉默，“洛怀书真不是个东西！”

“他现在也不得好，欠了一身嫖资，染了那种病。”

我秒懂，那春风散不够烈，我又调整了方子，天天给他点上，他不想那种事才怪！

嬷嬷又道：“世子妃和离后，被她家人嫁一个商人做续弦。”

“那个商人家里有十七房小妾，这下子她也不用到处跟人炫耀如何给夫君塞通房被拒绝的苦恼啦！”

“嬷嬷，原来你也这么有趣啊。”

我写完先生今天留的课业，感慨万分。

父王依旧是早出晚归，我在府里锦衣玉食，感觉都要出疹子了。

我泡好一壶茶水，在书房外胸有成竹等着晚归的他。

不同于第一次在书房外见他的忐忑。

我喜笑颜开凑上去，问他：“爹爹，我想在王府外面建个小学堂，教女孩们刺绣为生。”

“如果那些女孩子们能通过做绣活挣钱，也许就不会被父母卖去做瘦马了。”

“吾儿志向深远，为父如何不赞同啊！”

父王开怀大笑，鬓边染上些许风霜之色。

我亦是目光坚定：“我爹爹是当世豪杰，我亦不愿只做个闺阁中的无知小雀。 ”

世道多艰，众生苦多，大家都是艰难求存的旅人。

何必捧高踩低，为一己私欲迫害他人呢？

我望着满天繁星，这世间还有许多如冬雪一样善良的女孩需要帮助。

我想母妃在天之灵，也愿意看到我向苦难之人，伸出援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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