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韵：外婆的腊八粥

2023-06-01 21:21
晓云原创文学
冬雪埋了短墙的根
瓦楞的草
飘得像外婆的绑腿带
我在镇门石上玩细面儿土
外婆在另一块镇门石上，捡豇豆里的破碎
黑亮的门环在微笑
外婆从供销社买了一包糖精
糖精很甜！糖精有毒？
骡子欢快得咀嚼着黍草和那些破碎
在夜色饱满的小巷里
外婆和女人们闲谈着
以足够的耐心等待豆子浸得饱满
古老的西风如禅
佛陀，英雄，难民，皇帝……
夸张是传说永远的修辞格
传说中的奢华配料
与短墙、门环和外婆是不相宜的
老井的水清冽醇厚如酒
通红的炉火炙烤我的美梦
直到屁股上
挨了外婆的笤帚疙瘩
再不起来吃粥就要得红眼病了
大南山禁不住外婆的唠叨
红了脸，抹出半个云霞——
小米，豇豆，老井水，有毒的糖精……
陪伴着那些清苦的岁月
却能让一生都如此柔软和甜腻
黑亮的门环咧开了嘴
差点咬伤我的手指
外婆揉揉，揉暖了，我所有生命的季节
今冬刚下了场雪
我不知道只有井没有水的井还叫不叫井
外婆的小院只有草没有瓦
我想做一碗加了冰糖的腊八粥
奉献于外婆的灵前
愿她在美丽的天国觉得甜腻和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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