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健《父亲的信》

文/焦健

父亲的信

1991年春，他来到远离家乡的小城工作，每月都要收到父亲的来信。起初，他是怀着焦急的心情等待父亲的来信的。父亲一个人在乡下侍弄那几亩口粮田，体弱多病，让他放心不下。第一封信他迫不及待地拆开来看，父亲不识字，一看就知道是让邻居只上了五年级的大柱写的：“儿子：你身体好吗？别担心我，我的身体还好，日子也还过得去。记住，别睡得太晚，晚上起夜要披上衣服。”这封信对他这个大学生来说，实在枯燥无味。因此刚拿到信时的兴奋转瞬之间就化为失望，让他丝毫感觉不到体贴和温暖。

接到第二封信时，他开始感到父亲很无聊，除了把“晚上起夜要披上衣服”换成了“睡觉时不要开窗户”外，其余和第一封信一字不差。一次他发现了一个秘密，在信的末尾，有一行写上又划掉的话，经过仔细辨认，是这样说的：“我知道你手头紧，爹也过得紧巴巴的。”他顿生怨言：乡下即使日子过得紧吧，将就一下也就过去了。自己也不能穿得太寒酸，更何况他正处着对象。

思前想后，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写回信也不看信。他的抽屉里已经有十几封没有拆开看的父亲的来信。一天有人敲门，是同乡陈强，你爸给我来了一封信，问你出啥事了？写了那么多信咋一封不回？陈强冷冷地说。他心想，不就是为了钱吗？狠狠地将信封撕开。每一封信里都夹着一张十元的纸币，末尾写着：爹过得紧巴巴的，别怪爹邮的钱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