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水,三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童年

2019-08-05 12:10

《回忆从前》(3)

戏水,三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童年 文/习之

回想起来,现如今能活着步入中老年,也算是三生有幸了。起死回生,也许是形容医术的高明,那么,大难不死,兴许也印证了人们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此人,“命大、福大、造化大”吧。命大还有点说得过去,福大、造化大,到没有得到些许的灵验。童年时期的三次戏水,追忆起来,就像昨天刚发生的故事一样,历历在目,似乎还能感觉到儿时的那种惊魂未散的恐慌肉跳。

对于生长在白云黑土,山水相间的农村娃子来说,从小在河水里摸爬滚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我出生的山村,山野连绵,一年四季河流不息,逢到雨季,山洪暴发,也是时常不断地自然景观。

(一)

七、八岁的农村孩子,夏末初秋,河水便是土著孩子们的乐园。记得,那年夏季的一天中午,我和村子里其他孩子一样,在村南河桃树湾戏水玩耍。说是桃树湾,只是一弯流动的河水,周围并没有桃树。水面有篮球场大小,靠山崖的水面中间,有一快露出水面的圆滑大青石,上面能站立十来个孩子。正是这块石头,成了孩子们在水里洗戏和“占山为王”的争夺的领地。

石头周围,五米见方的水面是满过人头的,其他地方可以站着玩耍,不会有多大的危险。水里面赤裸着的让太阳晒得像泥鳅似的孩子们,让水浸泡的兔子似的发红的眼珠,像水煮的饺子,在石头和水面之间上窜下跳,喷涌起阵阵雪花,并加杂着只有戏水孩子们才有的浪叫,尽情的玩耍忘记了日短天长。

就在玩的尽兴的时候,一个大我十几岁的长着满脸横肉的同姓的二叔,十分明显的,赤裸着,一猛子扎入我们喜戏的水中。不经意中,被一只有力的大手,使劲把我的头猛摁入水中,想抬头是不可能得了,因为我使出“吃奶”的劲,也没有把头漏出水面,相反,更加剧了头低入水的深处。我在无望中憋着微弱的生命的气息,两眼在浑浊的水中瞪着,一秒、二秒、三秒....,死神一步步逼近,正在与死神牵手的刹那,那只邪恶的大手,瞬间抽了回去,同时,我的头及时冲出了水面。口中喷吐出灌进的河水,昂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救命的空气。看见那个所谓的本家二叔,赤裸着,提着裤子,兔子似的窜入北面的树林里了,我心里充满了难以理解的委屈。

现在,早已知道,他、父亲之间的家庭恩怨,殃及到年幼无知的侄子身上,差点做了水中鬼。直到今天,那本家二叔,仍然与父亲老死不相往来。

(二)

记得是刚刚上学的年纪吧,农村上学普遍较晚,上小学一年级已是九岁。那年的仲夏,雨水多的出奇,多年不遇的洪水,从桃花峪沿石蜡河顺流而下,途径村西河直奔大河水库。雨水渐停,洪水随着多日的倾泻也日渐平缓,但石多水深处还是不时激起翻滚的浪花。村西大坝上,仍然没见几个胆大的人去洗澡。大坝的中间有一块中间拦截的水泥跳台,离坝底有三米来高。平时水不大时,水面离跳台一米高,

由于洪水原因,河面几近跳台。虽然洗澡的人只有几个会水的大人,但围观看热闹的人很多,我和比我大一岁的同学荣也是看热闹的成员之一。随着洗澡和看热闹的逐渐散去,还有我俩和家里的比我长三岁的大哥、顺子、祥子零星几人,在坝边玩耍着。不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我和荣打的赌,我俩站在跳台边上,比试看谁敢跳下大坝。我俩是形影不离的发小加同学,平时在浅水里洗澡,以为是会游水了。现在看来,只是在河里单脚踏地,在水面瞎扑棱罢了。

面对着湍急的河水,我俩似乎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几乎是异口同声,喊了一句“一二、跳!”,一起跳进大坝。刹那间,意识里根本没有感觉试出坝水的深浅,就被滚滚的河水卷入水深不知何处,一会被水浪打出水面,朦胧中似乎听到有人喊,“救人啊”的声音,一会又被水浪的漩涡打进坝底,迷蒙中被激流和水中的石头滚打的几进沉浮,就像是任人在水中把玩的物件,毫无招架之力。

死神,又一次带着恐怖和狰狞降临。在波浪翻滚的漩涡中,不知喝了多少口水。当我神智清醒时,已经躺在坝边的沙滩上,同时躺着的还有我的那位“英勇”的发小和同学。周围站满了围观的人群,还有我那惊恐万状同样不会游水的大哥。

事后知道,救我的是一个叫“来银的”的,正在附近树林为生产队割牛草的我的街坊大叔。救我那发小的,是一个叫“进仓”的在附近树林为生产队割牛草的街坊爷爷。

时过境迁,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我的发小荣几年后,随着朝鲜族的母亲,一家去了吉林延边,没了音信。我俩的恩人,“来银”、“进仓”,还本分的守着家乡那片热土。我的内心,一支充满着对恩人的感激和祝福,也许恩人早已忘却了四十年前的壮举。

(三)

俗话说,“在一、在二、不再三。”,命运之神,似乎喜欢在戏水中挑战一个农村娃子的生命的底线。

说来,十一二岁的少年,由于两次戏水而侥幸闯过了鬼门关,应该长长记性了。然而,本性难移,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正在少年的我,死神又差一点光临。同样是夏季,农村娃子洗澡的去处,除了河沟水洼,就是农村特色,生产队用来灌溉庄稼的机井了。大小不一,一般都在直径十米见宽的,用石头垒砌圆形的水井,丼中镶嵌着从井口到井底的石条台阶。

一天,中午放学,约着几个同学到村东,第九生产队的机井里去洗澡,同去的,有一个同学,他是不会下水洗澡的。他身有些残疾,双脚被火车轧去,残留部分像馍似的,一只手轻些,被轧成胡塔“饼子”,只有一只左手完好。洗澡的除我们几个外,还有大年级的几个学生。满井里洗澡的有十来人。乐极生悲,也许,这时候是最好的诠释。当我们在水里洗澡玩的尽兴的时候,我那不会水的同学,也扒光衣服,赤条条,沿机井的石条台阶下到接近水面的地方,坐在石条上,用那两只“馍馍脚”搅动着水,用胡塔“饼子”手和那只好手,轮番往身上淋水。并以羡慕的眼光,看着水中嬉闹的我们。

当我游到同学跟前时,说,“下来游吧,我教你?”,“不行,不敢”,他这样诚惶诚恐的推辞着。我说,没事。这样连哄带骗的把同学拉下了水。我扶着他,离开了石阶,开始还扑棱着两根直腿,浮在水面,随着身子的渐进机井中央,好像漂浮的直腿扭转方向,朝下直坠。突然,同学双臂搂住我的脖子,同时摆甩着双腿拼命的往下沉。我这时慌了六神,使尽全力用双手挣脱,无济于事,在一阵手拽脚踢的挣扎中徐徐下沉。口水不知喝了多少,其他人以为是打水仗闹着玩呢,都在水里像挣头鸭子,看着热闹。

俗话说,会看得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也许命该不死,正在我俩无望的挣扎着、下沉到看不到人的时候,眼疾手快的,外号叫“板筋”的大年级学生,一下子扑过来,连同其他的看出来的大同学,使劲的把垂死的我俩,拉上了丼边的石阶上。

又一场噩梦,就这样在死里逃生中醒过来。也许,比我大几岁的“板筋”恩人,早已忘却了。但在我心里永远记住了他的义举,同时,也对我那同学心存内疚和惭愧。

死神,没有夺走我的生命,我还活着。我感激我的恩人,我获得了重生。

二0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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