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

2019-09-12 21:41
  山子不太相信人生境遇命运,但也不得不信,说起来总有些身不由己的感觉。
  山子和小黑曾是小学同学,小黑比山子年长两岁,大眼浓眉,肩宽体壮,略显黝黑的脸唐更有成熟男人的庄重。而山子和小黑比起来却显得体格单薄,山子的文质彬彬,面庞白皙和小黑形成鲜明的对比。
  起初他们不在一个年级,可不知不觉到了五年级,从每天上学的玩伴就成了真正同班同学。
  山子到中学读书,小黑和家人开砖场,就地取材,后院就可取土,搭窑。人工运土、和泥、做坯、烧制、外销,可谓产业一条龙。不到二年,自己家就翻新了房子,这在当时可谓首屈一指,全村没有一户人家能盖得起三间红砖瓦房,与泥巴土院相比真是大相径庭。小黑家自然成了全村人最为仰慕的对象。
  那年山子初中毕业,考上了令人羡慕的重点一中。其实山子最初的理想想当一名教师,在术科考试中没有通过考试,因为对美术重视的不够,学校一直没有美术教师,虽然文化课高出中师入取线二十余分,但也无济于事,后来山子读高中继续冲击他的梦想。这时的小黑已不再开砖厂,在院子里转载葡萄,山子读高中那一年小黑的葡萄园已初见成效,县里的电视台记者对小黑及他的葡萄园做了专访。每一次从学校归来,他们彼此畅谈理想、人生。
  山子的父亲从小跟山子的随姨姥去了北大荒,山子的父亲说那里很苦,便把山子安排到他祖父那里,父亲考虑到山子今后的发展,便要山子转学,在和小黑即将分别的日子里,他们共同合了一张影,他们站在一架葡萄架前,肩靠着肩,都穿着白衬衫,深色裤子,普通的塑料凉鞋。最有特点就是他俩的笑,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永远充满着阳光。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葡萄架下规划美好未来。
  小黑说:这两年,你上学,我在家折腾,有了点规模,可是这不是我最终的奋斗目标。
  山子不知道小黑在想更远的事情。
  黑哥,你怎么这么说呢?
  你不知道,开了砖厂,好是好,规模小,没有销路。种植业比较好,像这葡萄有市场。我想再成立注册个公司,将来种植苗圃什么的,把它栽种到城市的绿化带,为城市绿化和美化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行啊,黑哥,开公司,搞绿化眼光长远,小弟佩服。
  山子不知道哪来的劲,竟捧起小黑来了,不过看着小黑胸有成竹的样子,很有老板的风范,自己感到自惭形秽。
  你哪,山子。
  我,脚下还没跟哪。转学,考学,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出路在哪?
  我打保票,要不做个大学讲师,要不做个当个校长,要不。
  还是老师好。
  他们共同回忆童年,回忆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时而欢笑,时而默不作声,时而泪流满面
  当山子说起丫蛋时,小黑还是有些扭捏,显出小男人的害羞。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当他们说再见的时候,月亮早已独自离开了,家家户户的等已经熄灭了,只有汪汪的狗叫声衬托着这寂静而又深沉的夜,到处是漆黑的一片。
  第二天,山子走了,小黑和山子的爷爷送的山子。山子的爷爷说:咱这顶数你们俩和丫蛋有出息。话里话外山子的爷爷还是不舍得孙子走。
  丫蛋和小黑一直很要好,书读的也不少,那年头能考上镇二中就不错了,丫蛋却抢了先。还没等毕业就在邮政接了她父亲的班。
  丫蛋最擅长的是算命,常常愿意给小黑和山子算,说小黑是大王命,山子是小王命,扑克牌算命是最准的。他俩傻笑,问起她来,她总是支支吾吾。山子也问过丫蛋,你是啥命,她盯着小黑笑的合不拢嘴山子至今也不知道这扑克牌里里每张都代表什么。山子的爷爷曾来大荒两次,都说小黑混的很好。
  山子离开小黑的那年才十七岁。
  山子和小黑一别就是十几年。
  那年,山子顺利的通过高考,读上了高等师范,后来回到农垦,山子的父亲说:你在外面这些年,还是咱农垦好。也许是父亲的农垦情节,山子了延续父亲的垦荒梦想,山子毅然决然回到这个边陲小镇从事教育。在那艰苦的岁月里,山子从连队,调到场部,由场部调到农场教育办,由农场教育办调到市教育局任副局长,伴随农垦的日新月异的发展,素质教育的提升,课改的不断深化,教育投入的不断增加,教育也呈现出无限的生机和活力。山子在不断地承诺和兑现自己对教育梦想,把教育事业,当成山子的生命。
  他们相隔千里,回老家的愿望一直埋藏在心灵深处。
  当山子踏上归途,最想看的除了亲人还有小黑和丫蛋。在爷爷那里山子听说小黑的事,头都顿时嗡的一下,感到由衷的意外,山子无法释怀,他们的离别叙语始终停留在昨天
  山子的爷爷说,小黑后来成立了责任有限公司,没有和鸭蛋结婚,攀高枝了,和县里民政局的女儿好上了,搞起了城市绿化,好像送礼什么贿赂被判刑了还是毛主席说的对:人间正道是沧桑。
  后来,山子去监狱看了小黑,小黑显得异常颓废,小黑很后悔自己的选择,小黑很感谢山子村来看他,小黑话很短。
  山子的印象里最深的还是那年在葡萄架下的促膝交心、憧憬未来的情景,最美的心,最纯真的愿望,有什么比年轻时的憧憬更为珍贵和留恋的呢?
  他们虽然都坚持那份的初衷,可令山子还百思不得其解,毕竟人生的道路上诱惑太多。
                         

上一篇:凤山缘(六十一)

下一篇:我醒过来的那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