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山缘（长篇小说连载）三十七

　　三十七
　　山青虽然接受了马主任、杨局长和朱教授的建议，不去竞争市中心那块地皮，但是，开始竞拍那天他还是去了，他想见见世面，长长见识嘛。第一次参加竞拍，那种气氛竟弄得他神思漂浮不定，竞拍者的语调，不管是高昂激越，还是沉稳冷静，都挠得他的心痒痒的。竞拍的结果，市中心的地皮以每亩三百二十万成交，得主是腾飞集团的老总普伯华。山青想，自己要是也能够举举号牌该多好啊，可是，他能调用的资金使得他连报名竞拍的资格都不够。
　　第二轮的竞拍是城郊结合部的那块地皮，这一轮竞拍山青有报名资格了。一开始，起拍价是每亩一百二十万，当竞拍到每亩一百三十五万时，山青举牌报了个一百五十万，他记得马主任和杨局长说的这块地皮市价一亩可以卖一百五十万。山青初次出道，初生牛犊十八跌，不知竞拍的高高低低，他的报价一下跳高了十五万。
　　坐在第一排的一个衣着朴素，中等身材，长相一般，但眼神却有些威严逼人的壮年汉子，转头瞥视了山青一下，嘴角轻轻上拉，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举起号牌，报出一个成交价：一百八十万。这个价，主持者三锤定音。城郊结合部的这块地皮得主不是别人，正是腾宇集团的老总普仲华，他是普伯华的同胞弟弟。这次拍卖会两块地皮的得主都在人们的预料之中，只是成交价比人们之前估算的略高了一点，普氏兄弟两巨头则说这次拍卖会是皆大欢喜。
　　山青刚走出拍卖大厅，一位身材苗条，靓丽大方，秘书模样的陌生姑娘走到山青面前，彬彬有礼，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问道：
　　请问阿哥尊姓大名。
　　本人姓山名青，我们好像不认识，不知有何赐教？山青答道。
　　那位姑娘双手递给山青一张名片，笑吟吟地说：
　　人没有从来就认识的，现在我们打过交道不就认识了？我姓樊名妍，在腾宇集团办公室工作。这是我们老总的名片，今天下午三点，我们老总在怡人阁恭候。
　　山青接过名片一看，约会他的人竟然是腾宇集团的老总普仲华，山青连忙装好普仲华的名片，礼貌地双手回递自己的名片，说：
　　请樊秘书转告普总，我一定准时赴约。山青目送樊妍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
　　怡人阁是市里档次最高的茶馆，山青为了表示自己对对方的尊重，特意提前十分钟来到怡人阁。谁知他才走进怡人阁大门，就看见樊妍站在大厅里了。樊妍把他引进二楼的包间，腾宇集团老总普仲华已经端坐在里面咯。
　　山青落座后道歉说：普总，实在对不起，我来晚了。
　　普仲华笑笑说：不晚，不晚，是我提前来了，你也一样的，打足了提前量咯。
　　山青特意提前来，结果还是落在对方的后面，一时间未免有点拘谨，经普仲华这一说，也就自然多了。普仲华一会儿问山青的家庭情况，一会儿又问溪源林木果蔬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东说说，西扯扯，似乎没有明确的话题，纯属闲聊。山青心里没底了，一个资产近十个亿的集团老总不说日理万机，起码也是日不暇给，不至于约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来吹壳子吧。
　　正当山青揣着一肚子的问号而又不便明问之时，樊妍进来了，她对着普仲华耳语了几句，普仲华起身说道：
　　山总，感谢你今天赴约，你经营的行当是我们集团没有涉及过的，听了受益匪浅。你们公司要进城开展酒店旅游业，这方面的业务我们熟悉，今后需要我们帮助的尽管来找我。现在，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先走一步咯。
　　普仲华走后，山青向怡人阁的茶博士一打听，这次约会，普仲华花了三千多元，光那壶清末的普洱茶就价值三千元。嗨，一个小时的扯天扯地，值吗?云遮雾罩，山青益加疑惑不解。
　　其实，普仲华这次约会山青，对于他来说，可是大瓦缸里点油灯，外边黑，里边亮，他约会山青的目的，他心里是很清楚的。还在拍卖会之前，普仲华发现参加第二轮竞拍的名单里有一个陌生的名字，就迅速安排人对这个叫山青的陌生对象作了初步调查，掌握了山青的基本情况。山青在拍卖场上举止盲目唐突，他报价不是一步一步地逼近拍卖者预期的价格，而是一炮就翻过红线，普仲华把山青的盲目唐突看成是率真坦荡大气有魄力。还有就是，普仲华想要核实调查来的情况，同时进一步了解山青来城里发展的意向和实力，于是，萌生了结识山青的想法，所以他让樊妍安排了这次约会。应该说，一个小时的交谈，普仲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是把山青弄得个满头雾水。
　　回到市农科所，山青向伙亮讲了与普仲华约会的始末，以及自己的满腹狐疑。伙亮抽着烟凝神沉思了一阵后，说：
　　一壶清末的普洱茶，对于私企巨头们来说，微不足道。关键是他们不可能无端地和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冲壳子，耗费他们宝贵的时辰。因此，普仲华决不会毫无目的地约会你，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你们要进城发展，难道他普仲华不想出城到广阔天地里拓展吗？你是林学院毕业的，拥有以种植养殖为支柱的成功企业，具有创办农村企业的实践经验，他要到农村去，到山野去拓展，他不以钱认人，而是要以才识人，你对他将要开拓的新产业是大有用处之人，他当然要结识你了。依我看，一个小时的约会，花三几千元，对于他来说是太值得了。
　　伙亮这么一拨弄，山青心里那盏不明不暗的灯亮堂起来了，满腹疑惑云开雾散咯。后来的事态发展，被伙亮言中了，伙亮没有料到的是溪源林木果蔬有限责任公司竟成了腾宇集团的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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