β小姐之泥土 3

2022-10-20 19:53

  变卖了所有身物,躺在长途客车之中。我准备回趟老家,再回广东的可能是渺茫了。
  初夏正是客运淡季,不过旺季也是即将到来。车上只是稀松的坐着几个人,狭窄的空间发出的空气不愿呼吸,长久不动的把头倚在靠窗的手臂上,高速路上的车辆如同人生当中死掉的人,除非是发生车祸,否则是再难双对视的。这方面倒是心想事成,前方发生车祸,不过那些车辆是否与我们擦肩又不得而知。被迫下车无人埋怨,因为可以暂时出离车厢正常呼吸。
  下来时间一久,众人便开始四处、发泄烦闷。阳光委实接近地面,中年男人已脱去衣服露出大腹便便的肚皮。我坐在路边护栏上,背后即是如此真实的悬崖。心想前方发生车祸,不知是几车相撞,不知是几人伤亡,更不知几人痛亡。重新上路时已是夜里,仲夏正是雨季,半夜在窗外落雨敲打中缓缓醒来,闭紧双眼,又缓缓张开。夜已深到这地步,玻璃外不知是什么天色,我眼中全是一一的黑,所以不敢用眼中的黑去认知外界的明白。
  我是一个无须置疑的农村少年,无论面貌着装如何变换,泥土的气质是不会消去的。
  雨是止了,泥泞小路是太久没尝试过了。路上不时遇到披着雨衣的只身老人在稳固田坝,许多目光呆滞的老人正坐在门前看着不知什么的落雨,那雨在他们眼中极其柔和的飘来飘去,他们想要捉住一些,可在其中不可得。总的来说改变微妙,提不上变化。我们这代人年轻人出走之后,失去活力是最大的改变。我仔细询问过,同龄人无人在村中,有人仍处于不知还要多久的求学阶段,有的人已处于春节回家或三年五载回家一次消费的阶段。而我都不需要了,既不求学,也不曾想归家消费。
  沿在家门口敲门,充足准备迎接外婆诧异的面色。她拉开门之后用几秒钟时间仔细辩论确定是我无误,再惊讶的叫出声来。对于这种近乎癫狂的宠爱,我已习以为常。其实我也是一个薄情之人,从小外婆独自扶养我长大,养育过一代又接着一代。不过对于外婆出除了养育和宠爱的感激以及不知回报的羞愧之外,别无其它。我始终不明白爱是个什么释义,不谈它,那是一个不再纯洁的字眼。
  我倒宁愿说非常喜欢外婆。人性本是善恶并存的,而她把善过份施在我身上,以致于缺失恶性,因此这生苦了自己。我也愿意善良,不过不知善从何来,我是一个无法定义的人。不善不恶,对一切事物不问不顾,也不生爱恨,果真是如她所说的是孤独久了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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