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鱼

2022-11-07 04:52

  一到夏季,一下暴雨西河里就涨水,西河里一涨水,我和胞弟就能把我们的迷魂阵下到河里捕鱼。这迷魂阵一下子能把几十米宽的河道拦严,两端系着两个大网兜,在河道中央直直地伸着,无论是顺水鱼还是顶水鱼只要从此经过就在劫难逃。每天清晨,我们顾不得河水的冰凉跳下去将闯入网兜的鱼倒出来,拿到集市上去卖,一个夏天我们能卖好几百块钱,成了一笔不小的收入。河岸上,有我们的一张床,床上有席子,有被子,有单子,也就是说整个夏天我和胞弟大部分时间就是在河边度过。闲看蓝天白云,静听鱼跃水声,优哉游哉,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也常有村里人来看捕鱼,有老人小孩,也有半大孩子。他们白天聚集在这里,一到晚上都各自回家,河边出现了宁静。
  这一天川川和狗子每人拉了一张破席,夹了条被单,来到这里,说不走了,要在这里过夜。农村人的夏天,在外找凉快地方过夜是常事。我们很高兴有伴。川川和狗子比我们小不了几岁,都到了信媒的年龄。但是家里弟兄们多,日子过得紧巴,就没有媒人来说媒,所以一直耽搁着。川川和狗子是一对狐朋狗友,两个人常常不离左右,留着长头发,拿着刀子常常对着树练飞刀,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有时也会对着从马路上路过的小姑娘尖声怪叫,吹口哨,说些调情的下流话,然后发出一阵疯狂大笑。有时候同谁有一言半丝不和也会咬牙恨地的说,我扎死你!但只是发发狠,却从来没见他们动过手。但是,村里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常常怀疑到他们身上。
  这一天我们天南地北地侃了一阵闲空儿,话说完了,接下来感觉实在无聊,川川对狗子说:咱们练摔跤吧。狗子说:我不跟你练。上午摔得我腿上这一块还在疼哩。狗子摆弄着手里的刀子刻床帮,把床帮刻成一个个锯拉子一样的豁豁。川川随手把刀子甩出去,扎在对面的一棵树上,站起身取下刀子,一下一下地剥树皮,剥了半天,大概又觉着没意思,就对狗子说:咱们去摸几只鸡吃吧?这回狗子高兴了,就说:行。说罢随收了刀子。胞弟也来了兴趣说:我兑锅。在我家里熬。我说:我兑酒。我家里还有两瓶鹿邑大曲哩。胞弟忙着回家收拾锅去了。胞弟家很近,转过墙角就是,只十几米远,身影很快地消失了。川川和狗子也连忙分头行动,进了村子。我很快地跑回家,将我爹喝剩下的两瓶鹿邑大曲掂了回来。
  他们都还没有回来。河水悄无声息的流淌着,没有丝毫声音。河对岸黑森森的,那是长得齐腰深的玉米地。我望着黑森森的玉米地,又望望泛着光亮静静流淌的河水,思绪飘飞不定。但一想到今晚很快就有美味可口的鸡肉吃,嘴里就不自觉地有口水在流淌。
  不一会,胞弟就从家里拿出了刀,端出了盆。
  半个小时以后,川川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只肥大的黄老母鸡。为了防止鸡叫他已把鸡掐死。川川诡秘地笑笑说:这是狗子家的。狗子爹听到动静,推开门咳嗽几声,听听没动静了就把门关上了。
  我们都开怀地笑了。笑川川真鬼。竟然想到去狗子家偷鸡。今天狗子吃着香喷喷的鸡肉,还不知道这就是他家的呢。真是太有意思了。
  过了好久,狗子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只红色公鸡。气喘吁吁地说:妈的,老鳖撵我。他家人还没有睡觉,屋里亮着灯。我还没摸到那鸡,鸡就乱叫唤。老鳖就出来走到鸡窝边,差一点抓到我。我缩在黑暗里没敢动。他站着看了半天,骂了一声叫唤的鸡,就又回到堂屋去了。我听到他刚一插上门闩,抓起一只鸡就走。老鳖拉开门就在后面撵。我弯腰挖起一把稀泥,朝着老鳖的脸砸过去。老鳖骂着站下了,搽脸上的稀泥。我绕了一个大圈子才跑回来。
  我们说:你坐下歇歇吧。
  他说:歇啥,不累。说着就提着鸡走下河坡去。胞弟正蹲在水边拔鸡毛,这只黄老母鸡他刚把毛拔了一半。转脸对狗子说:你放下吧,没你的事了。剩下的活全包给我了。你就等着喝酒吃鸡肉吧。
  狗子把鸡撂在胞弟脚边,端详看川川抓回来的鸡,看了半天,狗子疑惑地说:咦,这只鸡怎么像俺家的?随转脸向川川说:川川,这只鸡你在哪摸的?你说是不是俺家的?
  川川说:不是。
  狗子走上来:你说是不是?
  川川嘿嘿地笑了。
  狗子手里已握起了那把刀子,话语里有了怒气,说:川川,你不够意思。你知道不知道,我娘有病,我爹要杀这只鸡给我娘做药引子,我娘说这只鸡下蛋勤,就没舍得让我爹杀。说着狗子已逼近了川川。
  川川说:你想动刀子不是?谁怕谁?!说着川川也一把将刀子抓在手里。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没等我弄清楚怎么回事,双方刀子同时出手,一起扎向对方的小腹。两个人同时哎呀惨叫一声,捂着小腹慢慢得倒了下去
  我一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接下来,警车和120车的笛音响彻一片。喧嚣一下子把小村子掀翻了。
  我和胞弟被押上了鸣叫不已的警车。后来家人到狱中送信说:川川和狗子都死了。你们就等着判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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