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儿女（第三十一章）

　　保清一走，老伴成了个孤老婆子，她不愿意到闺女家住，即使去住，也是三五天。老伴临走前再三交代：没我时你不敢时间长不在家，时间一长你屋里的东西就失散了。我给你说你不能在一家住的时间长，时间一长就不香甜了，要轮着住，不要惹人烦。
　　刚开始老太太是这样子的。老七闺女有点生意，到年底生意有点忙，一等到快春节时七女儿就把老太太接走了，老太太可以给他们做碗饭，刷刷锅。老太太那时身体还好，到谁家都能帮点忙。
　　但是可苦了她的三儿子了，没了父亲就好像没了家，老太太经常不在家，鸡也不喂了，她连一个挣钱的地方也没有了。小儿子上学的费用就困难了，有时四姐家给点，七姐也偷偷每月给他攒十块钱。因为那时他们生活都很困难,老七婆婆家的弟弟还没长大也得靠他们。没办法自立就在学校承包了打扫厕所的活，一月能挣三十块钱来贴补生活。
　　放暑寒假自立去当过装卸工，拉过架子车，一学期也挣不了几个钱。再后来他又想法在省城批几包玉米种子回家卖。一麻袋种子就是几百斤，他还得雇车搬运。当货发到离家不远的火车站时，自立就回家找来架子车，自己把玉米种子拉回家，经过亲戚邻居口口相传，大家都来买他的玉米种子。他买种子是利用星期天和假期，他还不能耽误上学，等他不在家时母亲就帮他卖，母亲不会用秤，就用茶缸量，一平茶缸就是一斤，这是儿子称好的数。
　　自立总算没有辍学，他坚持下来了，艰苦的大学生涯使他永生难忘。这些经历也是他成长路上的一段小插曲，艰苦的生活磨练了他艰苦奋斗永不服输的性格。大学毕业面临着分配问题，一个乡下孩子没有一点背景，也没有一个可找的管分配的干部。有背景的同学都分到了好单位，最后自立还是通过七姐的同学分到了一个农场。他利用自己所学的专业，整日钻到试验田里忙活。他为了省钱，下班后就回到宿舍自己捣鼓点饭吃。整日还是穿他上学时的一身旧衣服，裤脚的线都脱落了。头发乱哄哄的像刺猬，根本不像一个大学毕业生。一个女会计看不起他，常常因业务上的事刁难他，他从不会给人家理论，只是一心扑在工作上。
　　两年后经同学介绍他认识了一个女朋友秋红，两个人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所以谁也不嫌弃谁。可女方是个敢说敢为，脾气暴躁的女性，他俩正好中活。俩人谈过一段时间后，女方的母亲对女儿秋红说：叫你男朋友领回来叫我看看。
　　自立还是穿着随身衣服就去叫未来的丈母娘相看，丈母娘有眼力，一眼就相中这个小伙子。自立走后秋红的妈说：这小伙子看上去老实，中，是个过日子人，好好和人家相处。
　　秋红点头说是，自立也领着秋红回家叫娘看，娘背地里说：咋看着他比你大啊？
　　一样大。自立说。
　　只要你俩都愿意，我没啥说。娘说。门口的邻居都说看着秋红比自立大。结婚后才知道秋红的确比自立大两岁，她是因为上学把户口报小了两岁。
　　早晚说起结婚，秋红就会有说不完的话，自立结婚的时候是什么也没有，因为他刚上班两年也没挣下钱。家里穷，一个老母亲哪来的钱啊！自立回家除了一棵树打了个柜子。俩人的被子往一块一合，娘给套了两床新被子，也没办酒席，买点糖给同学同事一分就算结婚了。
　　等过春节时他们连买礼的钱都没有，想起这事秋红就有一肚子怨气。不管怎么说困难都过去了，两个人齐心协力共建小家。一年后生了个千金，秋红生孩子时正是五黄六月，大人孩子都很受罪。他们住的房子也很简陋，房间里没有厕所，一个公用厕所离的还很远，自然他们还得用尿罐。将近七十岁的婆婆从乡下来伺候秋红，炖汤烧饭、洗衣捣杂样样都干。一天中午，老太太收拾完毕，刚躺下想休息一会，秋红叫着说：娘，把小褥套一下。
　　娘答应着还继续睡觉，等了一会秋红不见动静，就大声吵开了：叫你套褥子你睡开觉了。
　　天真热，我等太阳落落再套不行吗？婆婆说。
　　你不想在这你就走吧！秋红说。
　　走就走，我看你是满月不想叫我在这了吧！老太太也不示弱。
　　就是，你说是就是，赶紧走吧！秋红咄咄逼人。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很久，等自建下班后俩人还在赌气，谁都不原谅谁，自建只好把娘送走了。
　　等秋红产假歇完后，孩子又没人领了，找个保姆吧又不放心，这可咋办？最后小两口商定还得把娘接来。领孙女老太太没啥说，就又随儿子回到城里。婆媳少不了产生碰撞，那时生活条件差，双方的家庭条件都不好。老太太常说媳妇对她不好，把鸡蛋都锁起来，不知是真是假。老太太还说儿媳妇对他的儿子不好，媳妇老是自己吃鸡蛋不叫儿子吃，老太太见到自家女儿就诉苦：你不知道哇！她把鸡蛋都锁起来，她能吃得很，要是杀一只鸡，她自己差不多都能吃完，等自立回来我们俩去吃时，就剩鸡爪、鸡膀鸡壳了。一天晚上买了几个包子，自立老是忙回来的晚，她吃饭也不等，胡囊胡囊把包子吃的剩了两个，我想剩下的等着自立回来吃，她崔我说：你咋不吃嘞？我说我等自立回来叫他吃。她一听抓起包子就又吃了，她还说：你不吃我还吃。就这样她把包子吃完了，你看她吃那一身膘。婆媳俩因为吃喝没少生气，自立好德性从不计较，能忍就忍不能忍就跑，这是他的战略方针。秋红确实脾气赖，一触即发，一碰就着，雷厉风行，过后不计仇。
　　秋天到了，天气渐渐凉了，老太太还盖着一个单子，夜里有点冷，媳妇也不说给她被子盖。有天晚上老太太实在冷的扛不住了，那天儿子出差不在家，老太太叫着：秋红、秋红太冷把被子给我拿一条，太冷。
　　哪有被子啊？你给我套被子了。秋红说。
　　就说我没给你套被子，俺自立上学时的被子给我拿一条也能盖。老太太心里那个恼哇！她没有发作，慢慢的说。
　　秋红没啥说了，起来翻出自立上学时的被子扔给婆婆。一夜无话，老太太想起这事就说个没完。婆媳因为鸡毛蒜皮的事也不知生过多少气。有一天七女儿去看老太太，老太太趁媳妇不在家又给闺女唠叨开了：成天怕我吃，一改善生活就都叫她的弟弟妹妹，妹夫都叫来吃。轮到我这里啥都没有了。
　　女儿劝她说：你忍忍，为了你儿子。
　　我要不是为儿子，早就不在这里了，成天怕我吃怕我喝。老太太说。
　　秋红老怕婆婆领不好女儿，有时趁婆婆不注意回家偷查看她。一天婆婆腰疼，因为婆婆摔住过，落下腰疼的毛病，少一累就疼。老太太就躺在床上看着刚学会走路的孙女玩，孙女玩着玩着蹲在了地下，看好坐在老太太的的鞋上，老太太没起来拉她。这时门突然打开了，秋红站在了眼前，秋红一看女儿蹲在地下就火冒三丈，急忙拉起女儿给婆婆吵开了：你是咋看孩子的，叫孩子坐在凉地下，叫我的孩子淇出病咋办？你要是不想领孩子你就走。
　　看你厉害的，我腰疼，她刚坐在我的鞋上，我就没站起来拉她，看你厉害的。婆婆说。
　　秋红使气把孩子领导单位去了，把婆婆不领好孩子的事给同事说了一遍。同事们都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这个说：真不像话，自己的亲孙女还不好好看。
　　那个讲：要是这样不叫她领，你还不如请个保姆。
　　秋红晚饭后又把这事给自立说了一遍，自立是全听秋红的，他把娘又送走了。自立又去做三姐的工作，叫三姐帮他们领一段孩子，没办法三姐只好去了。去了三个月，三姐家里一摊子乱套了，忙的三姐夫不易乐乎。孩子们也没离开妈妈这么长时间，三姐要求回家。孩子又没人看了，秋红就正天给自立叨叨：你家恁多亲戚都找不来一个看孩子的。
　　找不来我有啥办法？找个保姆吧！自立为难地说。
　　找保姆找保姆、找保姆，说的多容易。秋红气恼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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