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儿女（第九章）

　　五十年代初的一个秋天杜家传出一声高亢的男孩子的啼哭声，一家人高兴的合不拢嘴，爷爷奶奶也慌得不行，不知干啥是了。这个孩子是用接生婆接的生，接生婆在剪短脐带时还用酒精擦了一下剪刀，她还高兴地说：是个胖小子，看这孩子多健壮，像他爹准是个大个子。保清在村里的朋友都前来祝贺，有几个要好的朋友还合伙给孩子打了银货，银镯子和头饰。那时的孩子带的帽子上一般都缀有一溜银做的像。保清中年得子倍加疼爱，这个孩子就是他的长子解放。
　　解放后一切妓院和暗娼都消声若迹了，好妮做童养媳时的婆婆也不能再做暗娼了，婆婆原来的丈夫也不回来了，因为他在天水已安了家。好妮就想把婆婆给自己的爹撮合撮合，解放后好妮爹的大烟也戒了，不戒也没办法，大烟他是买不来了。爹原来不是想找对象吗？婆婆是个漂亮、干净、利索的女人，对好妮也好，好妮去把婆婆接到家并给她说明自己的安排，婆婆当时是点头了，那时姥姥已经过世了。婆婆来住了一段时间，她觉着和好妮的爹不合适就又走了，后来嫁到了外乡。后来好妮的爹经人介绍认识了北乡一个寡妇，寡妇有一个十多岁的儿子，说成后好妮的爹入住到女方家，谁知女方的本家老思想，非要赶走好妮的爹，没办法好妮的爹又回到了女儿家，他住到了东院，说是东院，那是财主家在路西，牲口院在路东，所以就叫东院。可是好妮家还在东院的东边，叫惯了只有叫东院了。保清找人帮忙把原来的过车大门拆掉，用砖砌好，装个正常的小门，好妮的爹小的时候学过染布，他会这个手艺。他给好妮和女婿商量后，就筹措资金，值买染布的家伙，买了几口大缸，一口大锅，生意就开始了，那时的人差不多穿的盖的都是自己织的粗布，然后把白色的粗布染成蓝的或黑的做被褥和衣服。
　　挂牌开张了，亲戚奔走相告，没几天大家都知道村北头保清的老丈人开起了染坊。来染布的人还真不少，大家还七嘴八舌的说：这多好以后不出村就可以染布了，再不跑七八里路到镇上去染布了。
　　以后隔几天北乡的寡妇就会来一趟，住几天拿点钱就回去了，时间长了，寡妇的儿子也常来住，干脆老两口就在东院扎火了，自己做饭吃也方便，省得来回跑，好妮的院子小，她就叫丈夫在东院砌个猪圈，买来猪仔准备养大了春节杀了吃，猪养到了春节已长到一百多斤，全家高高兴兴请人杀了猪，准备过年吃。这一家人都勤劳肯干，家里人多分的地也多，没几年他们一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花生都是用圈圈的一人多高，年年有余粮，有钱花。因为染坊能挣钱，保清还爱种烟叶，农闲时就坐在屋里捡烟叶，然后背到城里去卖。保清有钱了，他首先买了一头大黑驴，黑驴就像一头马一样大，浑身黝黑发亮；他又请匠人到家打车，这辆车足足打了一个多月，敦实得很，车打好后，全家人围着车转了几圈，保清的嘴咧的合不拢，他高兴，想不到自己这辈子还能过上这么红火的日子，托共产党和毛主席的福，在村里自己积极参加各类活动，还加入了共产党。谁家有困难他就帮助谁家，同样是贫下中农，可有的人不思进取，不勤奋劳作，日子过得很不好，还缺吃少穿。保清的东边邻居就是这样的，一群小伙子咋种的地收成都不好呢？到青黄不接时就饿肚子，保清常把妻子烙好的馍拿给他家的老人吃。
　　那时村里还成立了民兵队，晚上民兵出去到村里巡逻，那时的警惕性都很高，怕有反革命和特务活动，民兵都是年轻人，这队伍中也混进了不正干的人，他们光想不劳而获，还害红眼病。
　　劳累了一天的好你妮爹睡下了，早上他一睁开眼，几乎晕倒了，屋里染过的布全部不见了，房门被人拨开了，房门很薄，门后顶了一根棍子，门上有个小洞，小偷是用一根小棍通过门洞伸到里边，慢慢拨开顶门的棍子，蹑手蹑脚抱走了房间里的布。不知是谁这么缺德？晚上是有人巡逻的，怎么还出这事？往哪里去找呢？村里的仡佬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只有自认倒霉，还得陪人家的布，这一赔染坊就干不成了。，那时也正好赶上公私合营，好妮的爹也不想去干，就这样染坊就停了。
　　全村都找遍了，就是一个地方没找，这个地方就是村北头场边的小庙里，当时小庙里放的是姓杨人家轧好的草料，后来这家人去弄草料，发现了不印，不印就是染布时用一块小方木块做的记号，木块上穿根线绑在布的一角。看来偷布的是把布放到草堆里了，等风声过去摘掉不印把布拿走了。这人是谁呢？一个人最有嫌疑，可你没抓住人家，他就是扬大得，他身材高大，弟兄五个，他家和人家一样分房分地，不知他们咋老是粮食不够吃，其实保清还不断接济他家。他还当了民兵，他早就对保清家眼红了，看到人家又打车，又开染坊，那时的人都是这样说的：盖起房，打起车，啥事都不怯。看来盖房、打车是人生的大事。杨大得想：自己啥时能打起车、盖起房呢？都二十多岁了还没娶上媳妇，自己还有个哥也没娶妻，他就萌生了偷，趁自己巡逻的便利偷他没商量，后来他把放到小庙里的布趁夜晚送到姐姐家，姐姐也是在闹年成那年被家人卖到离家九十里外了。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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