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勇气说出的秘密

　　太阳火辣辣的烤晒着大地，地上的庄稼苗都焉焉地打不起精神，整个大坡没有一棵树毛，都笼罩在白花花的日光里。锄头落下去，土地直冒白烟。汗水在他身上形成了一道道蚯蚓，慢慢地蠕动着向下爬行。太阳已经越过了头顶，并慢慢西斜，到该吃午饭的时候了。他直了一下身子，环顾四周，坡里已空无一人，万籁俱寂，只有大气蒸腾的热气在空中晃动。
　　走。不干了。他说。弯腰捡起一片瓦碴，刮掉沾在锄头上的泥土，就扛上锄出了地。
　　走过一段河堤路，他斜着走下了河滩，小路延伸着爬向河底，从一截没有水的地方穿过，又爬上了河对岸，弯曲着通向村里。脚下，路两边密密地生长着黄巴巴茅草，不时有蚂蚱飞来飞去。当他走到沟底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不远处的河水里有个东西漾起一片涟漪。那东西圆圆的，浮起、按下，按下、浮起，像个皮球。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一下子缩紧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但这只是一瞬间，不过几秒钟。他又像什么也没有看到似的，迈步上了河堤，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走到家，妻子已把饭盛好放在桌上，正低头拿着抹布擦着桌角，漫不经心的问他：孩子呢？
　　啥？！他吃惊的盯着妻子的脸。
　　妻子抬头说：孩子去喊你吃饭，你没有碰上？
　　他的脸刷地变了颜色，扔掉锄头，转身飞快沿着回来的路向村外跑。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到老沟，他看到河水已经平静。他奔过去，目光穿过半透明的河水，他看到了沉在下边的肉色。他跳下去一把把肉色从水中拎上来。孩子，我的孩子！他大声狮吼。但是孩子嘴唇已变得乌紫，早已停止了呼吸。
　　妻子哭得死去活来。
　　但他一声也没有哭。只是不停的捶自己的头，搧自己的脸。谁也不明他这么做的意思。
　　直到老死，他也没有勇气把自己看到孩子在水中挣扎而自己没有出手相救的秘密告诉妻子。
　　2013.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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