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人性（一）

　　一、
　　清晨大朵大朵的灰云、白云、灰白云如天马行空在天际快速奔跑、游离，形状急速变化。一堆一堆的云层一会儿像一只只天狗，一会儿像一匹匹骏马；片片云层一会儿聚拢像宠物狗们百米赛跑，又如万马奔腾驰聘疆场；一会儿停滞不前，转眼间又飞得无影无踪。整个天穹是典型的夏季雷雨台风季节的气象特征，那是长三角地区7月下旬的一天。
　　生产队长吹响了富有动感的单声调叫子，今天叫子音质快乐洒脱。这声音短而圆滑不像是叫出工的声音，今天是队长集合村人召开社员评议劳动工分的日子。
　　队长满村庄游走，享受着早晨新鲜空气的灌输。具有单声调音符的叫子声回响在生产队的上空。这震音不像体育教师整队集合，或军训集合的声音；不像猫淫般的羊叫声，或小孩奶哭声；也不像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敲锣打鼓咚咚呛声。小时候学的乐理知识以四分音符为一拍，每小节有二拍。用上了，这是具有休字符号单声调的四二拍动感聚集声，这便是长三角地区集合农户村人特有的音响形式。
　　那是70年代中期夏季的一天，昨天下了一晚上的大雨，第二天上午地湿，田间农活不能干。
　　现场村人队伍中有一个壮年女人特显突出。虽然没有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性感，但是头发梳得精光滴滑，后脑勺下一个还是封建时代的发髻围剿，装束得严肃正统，典型的农妇行头打扮。个子不大，紧骨头人，男人的拳头一拳打过去，准能将她打倒。不过你别看她纤弱瘦小，嗓门却比谁都大，分组评议只听见她叽叽喳喳、哇啦哇啦的声音。她名字叫音声，爹妈给她起了个意像的名字。按理说女人力气不大，声音也不大，但是她力气不大声音大，这是她的特色。声音与她的身体好像不太匹配，于是这名字声音颠了一个倒，她的名字被称之为音声。爹妈脑子急转弯，动得真是绝，这基因便是有才的种。
　　现场队伍中还有一个人，与众不同。她姓林单名美，是一个来到此地刚几个月的上海美女知青，爹妈给她起的名字也太形象了。上帝怎么让这些聪明人搅碰到了一起，可惜啊可惜都聚在这广阔天地穷折腾了。林美细皮嫩肉，标准的瓜子脸，双眼水灵，挺鼻小嘴，五官端正，丰乳肥臀，面容灵秀，身材姣好，显出女人特有的风韵。这样的身材让她干农业劳动，用农民们的话说是不合韵牛头不对马嘴，用貌似文人的话说是不合适大材小用。然而林美是被扎根了，被农婚了。林美泪流成河，精神状态极度萎靡不振。尽管这样，林美还是坚持参加农业生产劳动。这同床却是实实在在形式上的婚姻，非但没有爱情、情爱，连性感都赶下去了。这热昏热得莫名言状，然而这一切都已成为可悲的现实。
　　林美是跟着青年女人一起干劳动的，但却被分配在老年组评议工分。评议工分分三个组进行，男劳力一组，女劳力一组，老年人一组。每个组再拆分成两小组，两小组互相评议不在场的对方村人的工分。队长这样做是避免社员当面评分的尴尬，以防情面观点作怪。
　　音声50岁不到的年纪，比林美大二十几岁。农村老女人早就没有了性感成分的形象，有的只是原汁原味，土生土长农村母老虎的形象。尽管这样农妇说起色话却还是春风荡漾绝不含糊，说起男女之事出色直白。有时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忌讳，口无遮拦地说只有白斩鸡，没有白操逼。又是什么男人娶女人要什么，女人嫁男人求什么。不让男人荡着，不让女人空着，上吃下吃，通吃猛吃将人性袒露得直截了当，纯粹透明，人性的自然属性被剥得淋漓透彻。音声口才好，说话吐字清晰，嘴口活络，说话速度快而且干脆，是一个嘴巴不饶人的悍妇形象。看得出音声年轻时候是个漂亮女人，姿色不错的。也许因为音声强悍的原因，使得整个脸部表情趋于扭曲变形，眼睛瞪得累了，成了兔子眼，有了眼袋，红红的，太辛苦了；音声眼睛太多瞪，额上生出电车路；脸不歪鼻子歪，鼻子不歪脸歪。音声好好的一张脸整得如拉长了的苦瓜。她骂起人来唾沫横飞，吼声连天，如母鸡下蛋咯咯蛋叫不停，唯恐人家不知道。充分展示自己是女人中的强者，有能耐之人，恨不得让全世界人都知道她的权威话语。林美刚见到她时，害怕得总躲着她，觉得她是一个蛮横之人，不敢与她相处。
　　林美与音声被分在两个小组评议工分。下去后有人传言，林美的工分评议在场没有人说不是，单单音声一个劲的说林美的不是。诸如不会干农活啊，还不如我们老年人啊，等等。于是林美的工分评议被评定为与老年人同等。不过还是有主持正义之人提议重新评议林美的工分，最后林美的工分被提升了1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那音声一改之前常态，居然与林美做起了好朋友。音声其实是一个心直口快心并不坏的女人。她虽然刀子嘴豆腐心，但是脑袋不蠢。所以她自然属性的基因，传承下的小辈也不错。下面一节主要在她传承下的小辈这一代说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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