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母亲

　　孩提时，淘气顽皮的我
　　总被母亲东追西撵
　　嗔怪个不停
　　爬树、捣鸟窝、抓知了、捉蚯蚓、赶鸡鸭
　　摘桃子、掏番薯、踩棉花、煨大豆
　　下河游泳、捉鱼虾、捕黄鳝、套泥鳅、摸河螺
　　这些都是我童年的拿手绝活
　　那条从姚江婉延流淌的母亲河
　　流经我们这里成了公兴江
　　那时每逢下雨海闸放水
　　湍急的江水总有许多潮头鱼虾
　　此时，母亲便催促父亲撒开瓦片网
　　一网网扯起来许多鱼虾
　　少些自家人美餐一顿
　　多了便与亲戚邻居分享//
　　上学时，母亲把一身草绿色改制过的军装
　　还有一个已褪去绿色有些泛白的军用挎包
　　作为我的学生装和书包
　　毛主席的像章还别在左胸前
　　别提有多神气了
　　放学后，帮母亲去割草
　　喂食那些兔子、绵羊
　　那时母亲把地上采来的棉花
　　经过土制轧棉机加工去籽
　　然后纺成线
　　再通过自做的织布机
　　编织成床毯、棉被里子
　　还有身上的衣裤//
　　懂事后，母亲由于长期辛勤的劳作
　　落下了许多病痛
　　有一次，母亲的鼻子老是流血
　　殷红的鲜血染湿了衣服和床毯
　　昏晕了过去
　　把坚强的父亲急出了眼泪
　　吓得我不敢吱声
　　大家七手八脚用船把母亲
　　送到县城医院住院治疗
　　那时，可是借着钱去医治的啊//
　　长大了，开始赚钱生活
　　我把第一笔收入150元交给母亲
　　母亲哽咽了
　　看得我也是满眼泪花
　　当我远行时
　　母亲嗔怨而不舍的眼神
　　至今难以忘怀//
　　成家时，母亲的身体
　　已逐渐走下坡了
　　结婚那天
　　携妻子去到房中探望
　　母亲兴奋地拉着我俩的手
　　泪水从她的眼睛中渗出
　　要好好过日子呵
　　妻子也被感动了
　　小声抽泣起来//
　　1995年的秋天
　　母亲因脑血肿
　　导致中风偏瘫失语
　　不久便永远离开了我们
　　最大的遗憾是
　　母亲没有见到妻子肚中的孩子
　　母亲走后一个月多
　　女儿才呱呱堕地
　　当我做父亲时
　　才知母爱的伟大无私和崇高//
　　现在，女儿也已懂事
　　望着照片中母亲如此慈祥的笑容
　　我流着泪向她诉说往事时
　　女儿会默默抚着祖母的照片
　　看看妻子和我
　　悄悄拂去镜框中的灰尘
　　奶奶在遥远的天堂
　　常来探望我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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