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门的记忆

2023-06-25 01:46

  每次回娘家和妈妈唠叨之余,就是喜欢到台门口转悠,坐在上马石上和儿时伙伴、隔壁的邻居、大叔、大妈吹吹牛,唠唠家常;而今,这些热闹不复存在,大家忙碌做袜,挣钱,就是大爷、大奶,年纪大了,也停不下来,在翻袜子,挣一点零用钱。
  我独自徘徊在台门里,发现到处败破不堪,破碎的瓦片悬挂在黑溜溜的椽子上,原来,拆旧建新,必须拆掉老屋。也许为了留一点念想,也许为了占一席所谓的地基,让老房子在风雨中飘摇着。但是过去的痕迹依稀可见,格子形的窗台,木质的墙裙,回字形的整体结构。我不停地巡视着,寻找着儿时的痕迹,大门靠左手最里边的那可是我的家,一条三米宽的长弄,那里承载了我们姐弟三的笑和闹,那时整个宅子,走廊连在一起,我们可以从两所边门来回追逐;小天井里,临时搭了许多猪食坑,每年的春天,门台可热闹,男人收割草籽,女人切割,小孩子在猪食坑里踩踏,叽叽咋咋,偶尔还会爬出来,往对方丢草籽,免不了父母的呵斥;冬夏季节,我们在猪食坑的四沿追跑,冷不丁会掉下清水坑里,惹得一身臭,但是还是乐此不疲的玩;夏天天气闷热,大家会挤在正大门,女人打扇子,男人乘风凉,小孩子赶热闹,还会地下画上东南西北走四子棋,或者画一个乾坤圈,走六子棋,也需还要趴在地下打弹子等等,弄堂风阵阵袭来,一片凉意。而今,我仔细聆听着风声,却发现那浓浓的孩提声音仿佛还在耳根。
  我追寻着那声音渡出台门,发现正台门的上面圆的,下面方的门槛,已经不见了,那上面可有我们很多的屁股印,是我们玩游戏的支架。上马石还在,但是已失却往日的伟岸和庄重,变得落寞寡欢。抬头仰望,正台门上的青石门架还在,浑圆朴实,而且雕工精细,线条流畅,我爬上上马石,轻轻地扣动板机,记录下了她的古朴的容颜。
  我回头找寻着门口操场上的三个长方形石凳,中间的石凳最漂亮,雕花的,壮实,每天吃饭,那边可是一个大型的餐厅,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天南海北神聊,代替了现在的电视和电脑网络,是一天休闲娱乐的好去处,我们拿着碗,一边吃饭,一边挤来挤去,我还在上面磕破过一只碗,换了老爸一个沙栗。但是,石凳已不见踪影,也许已埋在那家的墙楼下,但是我记忆的弦线,却越散越开,把我带回童年的回忆中。
  我从偏门看进去,看见林安爷爷在扫地,他今年八十多了,他可是台门的嫡传人。据说,几百年前,他的先辈本来住在打脚龙(谐音),年轻时,外出谋生,整整三年杳无音讯,老婆在家艰难地维持生计、养儿育女,有一天半夜突然回家,一副讨饭佬的打扮。妻子看见大哭,是激动地哭,她不在乎老公能赚多少钱,只要回家就好。当老公把那根打狗棒打开时,露出金灿灿的金子,原来他担心路上有强盗故意如此打扮的,他在外面是大官的师爷,能干得紧。在欣喜之余,就用这点积赚的钱造了一个如此漂亮的房子,但是后代之孙并不争气,他的祖业就像义务佬剁糖一样,一点点的卖了,成就了一个台门的大家庭。
  在唏嘘之余,林安爷爷感慨万千,作为,最后一代台门传人,不时来打扫她,凭吊祖先,回忆往事,寻找曾经的自我,追寻遥远的记忆,让他的老年生活带上更多浓重的回忆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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