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居的女人（十四）

这边我们来看看公司的发展情况，第一批香菇木耳上市后，很抢手，很快就卖掉了。远航没有急着还贷款，而是进一步扩大规模。到第二年，规模扩大了近一倍，挣了不少钱。

远方远航两兄弟决定就在公司里盖上几间新房，这样不用家里公司两头跑了。

新房子很快建成，一家人赶在年前高兴地搬进了新家。刘氏兄弟艰辛创业过小康的事迹还上了当地新闻，被列为典范，一时传为佳话。

贫穷的时候，再挣再抢也不过是几个鸡蛋的事，现在日子好了，人也跟着大起来。虽然公司的员工也称远方为，但这个公司毕竟是远航一手建起来的，企业法人也是远航，所以公司的经济大权都在他手里。

然而春荣并不了解这一点，在娘家人那里一直都说公司是远方的，所以当弟弟提出借钱盖新房的时候，春荣一口就答应了。她回家跟丈夫说这个事的时候，远方一听数目不小，有些不满她的草率。

春荣不干了：“公司这几年没少挣钱，这点钱算什么，前天桂芬娘家人来借钱，你们就有？”

“那不一样，人家就借几千块应急的，过几日就还，再说了，当初要不是人家哥哥出面，能有公司的今天吗？”

“你是在怪我娘家没人吗？是，我们山里人穷，哪有那能耐?”

“我没这么说！你别找不痛快啊！”

春荣一听，怕丈夫又，于是缓和了语气：“可是我都答应了，借不成，你面子上也过不去啊！”

“你这又不是小数目，现在远航准备再盖几个大棚，招人也要钱，这样吧，我问问远航能不能匀出点？”

“你是老板，干嘛什么事都要跟他商量啊？”

“公司是远航的，亲兄弟明算账知道不？”

“笑话，我们进公司的时候，远航两口子可是说了，都是一家人，公司你也有份，再说了，这几年没有我们俩尽心尽力地忙里忙外，能有公司的今天吗？哦，现在有钱了，就想把我们一脚踢了么？”

“你为什么总往坏处想?我们现在吃穿不愁，也住上新房了，家里置办什么都是双份，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再说了，别看公司发展的不错，但我们还欠着供销社的钱呢？远航这么拼命不就是想早点摆脱欠债的日子吗？”

“你就长点心吧！他就会在你面前哭穷，还不是怕你惦记着，你不好意思说，我去说!我就不信了！”

“我就知道跟你说不明白，白费口舌。我这里有点钱，你要不要，要是让我知道你又不安分，你就等着吧！”远方扔下钱，转身忙去了，懒得和春荣再说一句话。

春荣恨得牙痒痒，她憋屈了很久，自己不识字，在公司只能干点手头活。桂芬则是会计，整天坐在办公室算算帐就可以了，冻不着热不了的，再看看自己，心里更加不平衡起来，可是又害怕远方，只苦于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这一天傍晚，桂芬给女儿洗完澡，就让她乖乖地在院子里玩，小姑娘已经三岁了，穿着一身鹅黄色开司米，扎着两个小辫，安静地坐在小凳上玩玩具。

春荣下班回来，看到洋娃娃一样的她，再看看坐在地上，已经四岁了还鼻涕横流的自己的女儿，一身泥巴，像个脏兮兮的小猴子，再想到早上丈夫说的话，情绪像火山喷发一样，二话不说提起女儿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扔到了房里，还不解气，又跑出来，一把把桂芬的女儿推到地上，恨恨地回了屋。

桂芬在屋内听到女儿哇哇大哭，忙不迭地跑出来，看到凳子倒在一边，女儿则趴在地上，赶紧将她抱起来，只见她一脸的泥土混着泪水，新换的衣服也一块白一块黑的，一边检查有没有伤到哪里，一边轻声安慰：“萌萌不哭啊，有没有哪里摔疼了啊？”

“手，疼！”萌萌在怀里哭得一抖一抖地，桂芬一边揉着女儿的小手，一边问：“怎么坐得好好得就摔倒了呢？”

“大妈推我，她还打姐姐！”桂芬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正要安慰，春荣出来了，“吆，萌萌这是怎么了？自己摔倒了，怎赖到我头上?”

“嫂子，小不懂事，您别介意，可是萌萌从来不会撒谎，您要有什么不满意，我们大人之间好商量，犯不着欺负孩子！”

“听听，听听，还真赖上了，我可没你们家有钱？”

“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地很，你们两口子多精明啊，表面上说公司也有我们家远方的一份，实际上用点钱还要你们俩同意。”

桂芬顿时明白原来是因为白天春荣来借钱，数额太大，自己和远方没有同意的事。

“嫂子，公司的情况你可能不知道，暂时没钱不说，几万块也不是小数目啊！”

“我当然不知道，我怎么能知道!你是管账的，鬼才知道你往娘家送了多少？凭什么我兄弟借钱就没有?”

“嫂子，你这么说就过分了啊!”

“我过分，我过分能有你过分吗？成天坐在办公室，你多舒服啊，我天天累死累活地，还一分钱没有！”

“让你管账你也不懂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一家子就会欺负我没文化!”春荣指着桂芬怀里的萌萌，“这个小贱丫头，有样学样，只会欺负我们家萍萍!”

“够了，嫂子，你太过分了!”桂芬听到春荣这样骂自己的女儿，更加生气：“嫂子，我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才叫您一声嫂子，你平日里在公司拿这个拿那个的，我只当没看见，想着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搞得大家不愉快，但是你今天这样欺负我女儿，我就不答应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东西了，你有什么证据，这样胡说！”

“我胡说，你敢不敢发誓你没拿过一件公家的东西，那些剪子为什么年年都要买新的，你敢说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春荣一听，本来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事，原来桂芬早就知道，顿时臊红了脸，冲上前去就要揪桂芬的头发，“你胡说！”桂芬怕伤着孩子，往后一退，让萌萌躲开，然后一把抓住春荣伸过来的手腕，“有没有做过，你自己心里明白，现在做贼心虚，就要打人么？”

春荣急红了眼，跳起来，扑到桂芬身上，二人就此打做一团，两个孩子早吓得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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