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居的女人（四）

和赵二婶没在堂屋，倒是厨房里不时传来说话声和咯咯的笑声，原来已是在忙午饭了。此时才是远方的父亲第一次正面看见未来的大儿媳妇，没有媒婆口中说的那么大闺秀，倒也干干净净，是可以居家过日子的。春荣也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未来公公，想起临出门时母亲叮嘱自己少说话多做事，便只说了句“叔”就佯作害羞状进厨房找赵二婶了。

春荣进到厨房后，看到赵二婶和未来婆婆正在一边剥蒜瓣一边说笑，便也蹲下身来拿起一头要剥。远方他娘自然阻止，“别弄脏手，姑娘!”“没事，婶，我闲不住。”“就是，就是，远方他娘，你是不知道，我们春荣在家可是出了名的聪明能干，洗衣做饭，放羊喂猪，哪件事不是一把好手?将来谁要是娶了，家里家外，日子不知道要怎么往红火里过呢？再说了，我们春荣可是见过世面的，在北京-首都哩！”赵二婶接下话茬，不失时机地一个劲的夸，仿佛春荣是七仙女下凡尘，嫁到谁家谁祖上就要烧高香似得。赵二婶直夸地远方的母亲眉眼越来越开，一个劲地应到“是的哦，是的哦，谁说不是呢？”中自然更加欢喜这个未来儿媳妇。

午饭时候，自然是主人客气，客人谦让，尽量给对方留下好印象，自不必细说。

吃过午饭，赵二婶便带着赵春荣要告辞，远方父母自然千留万留，赵二婶直说还怕没有机会见面么，逗得他们越发，便不再挽留，特意嘱咐远方送到村口。此时赵二婶借故说有点事，让春荣和远方先走，自己一会子到村口柿子树下找他们，这话自然合春荣心意，而远方似乎也不似当初那般抵触，二人便一同往村口走去。 【】

路上，依然是远方走在前，春荣跟在后头，这一次是远方先开的口:“北京大吗？”声音虽小但足以让春荣心头为之一喜，她小跑几步，与远方肩并肩，一边拿手比较一边说到：“大啊！北京可大了，有很高很高的楼，很大很大的广场，晚上的北京可漂亮了。”

“哦，这样啊……”远方看着田间地头高高堆起的稻草垛，像是在回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悲凉感涌上心头，自己读了那么多年书，连县城都没有出去过，而不识一个字的赵春荣却在北京待过那么久，或许这就是命吧！春荣自然不知道远方的心思，还在竹筒倒豆子似的说着大城市的各种，没有章法，没有逻辑，想到哪就说到哪，远方听着，这才第一次正眼仔细观察着她，皮肤不是很白，个子不高，有些清瘦，却很有朝气，走路的时候，长辫子在身后来回甩着。远方想，这样的姑娘大约是聪明的吧，要是可以读点书，会不会更好?或许我可以教她？远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难道自己已经下意识的将她当作自己的另一半来对待了么？想到这，脑子不禁又乱了起来，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转眼就到了村口。春荣不明白气氛为何又再度起来，她看着刘远方俊秀的脸庞，内心像春风荡漾过水面，有什么东西更加坚定了。

赵二婶并未走远，她一直远远地跟在二人后面，见二人刚才还说的好好的，这会子都不说话了，都在柿子树下踱步，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就快走几步，一边喊着“来了！来了！等急了吧？”一边咯咯的笑着，“远方啊，你回吧!我和春荣就先走了，你有空啊，也来二婶家转转，回吧，回吧！”就此道别，不再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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