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世界

　　父亲的世界
　　为什么不打开一本书，在还可预知的岁月里，进入父亲的世界。他养的牛累死了，埋在田边的土堆里，春天为她种出一捧未知姓名的花。父亲说他走后，也让我为他种上一捧，言辞淡定得叫我落泪。
　　父亲变得越来越话少了，白天他和土地、庄稼、牲口讲得太多。我是不是城市里的一只麻雀？只是偶然回去啄一啄他种出的稻谷。他的沉默渐渐和烟瘾一样大，我担心他烧焦的手指，让他住过来休息休息，他却说城市的烟囱还大，更没有他渴望的虫鸣和风雨。
　　我知道他无法荒废土地，他会把自己的一辈子交给这个可以养出琼浆玉脂的东西。尽管那样很累，但是他觉得那是扛着地球面对太阳。
　　我不知道夜晚叫不叫孤独，父亲说有一屋子月亮在陪着他，还有满村的狗叫声，比大城市还要喧哗。我知道他在为我守候一场像模像样的春雨，还有那个经常打鼾大声说梦话的女人。
　　母亲的天地
　　是的，绣花针不能穿过岁月。母亲如今不再缝补衣裳，却不放弃修补地球。那是她的世界，高贵得让她愿意留淌香汗，却又耗尽她的一生。　　
　　母亲的一生都在缝补，为父亲缝补生活，为子女缝补未来，我担心有一天她会把自己缝进一个老茧里，永远出不来。
　　她很用心地种养，把自己的花期都种过了。那一畦子的绿和满屋子的鸭叫鸡鸣，她看着欢心。父亲，则一小口一下口抿着母亲酿的烈酒，庆贺她一年的丰收。
　　我看不出母亲那双浑浊的眼睛有什么不安，它们宁静得像村头的古井，岁月的丰水期过后，显得那样安详和柔静。　　
　　一双粘了点灰尘和草根的北京布鞋，不知母亲还要用它丈量多少岁月。我只知道她走过的地方一定是水草肥美和牛羊满圈。
　　母亲每次都渴望我的回来，却又早早地催促我出门。我知道她背对我会很纠结。但是她愿意那样释放，把思念的根留在自己心里，然后不知不觉地在我心中播下同样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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