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走的匆忙，没有给家人留下任何遗言

我的老父亲

作 者｜张同成

父亲走的匆忙，没有给家人留下任何遗言，我们连最后一面都未赶上见。到现在我也还不适应也不愿相信，父亲是真的已和我们阴阳相隔。

父亲是军人出身，年轻时的父亲一身戎装高大帅气。早年在山东济宁工业专科学校上学，1961年参军入伍，大多时间在部队从事政治工作。1975年-1979年在格尔木的格拉输油管道工程指挥部工作过4年，参与了格尔木至西藏拉萨的输油管道建设。父亲在部队一干就是23年，直到1984年才转业到西安市民政局工作，担任过西安市残疾人理事会第一任理事长、民政局副局长等职务。军人出身的父亲性格坚强，脾气倔强。父亲平日里生活节俭舍不得给自己花钱，去世前还没来的及抽的是两条几十块钱的延安牌香烟，却将毕生积蓄留给家人。

父亲离世以后，父亲的音容笑貌和与父亲的许多往事不停的在脑海里闪现。每次想到他老人家消瘦的身影，看到手机里父亲的照片，想到每次我回家父亲满怀欣喜望着我的眼神就一阵阵的心痛。自责自己没有多去看望老父亲多陪他老人家聊聊天、陪他抽支烟、陪他喝杯酒，自责自己没能多给他做几顿可口的饭菜，自责自己没有多带他出去走走，自责自己没有多去关心他，多顺着他，忽视了他的想法和感受.....父亲走后我一直在揣测父亲若是有时间与我道别会嘱托我些什么？他老人家还有什么愿望？收拾父亲遗物时我带回了父亲经常带的老花镜和最后一次住院戴的手表，只能在每次想他老人家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睹物思人。前半生儿子是父亲的影子，后半生父亲是儿子的影子。为人父后，才理解父亲对待子女的感情，才明白了“父亲”的含义。

我是家中老小是3个孩子里最淘气、最不省心的一个，小时候不知道惹了多少麻烦。童年时与父亲有关的几件事到现在仍记忆犹新。当时住的家属院是西院，打饭得去500米左右的机关大院食堂。记得是1975年的冬天刚下过一场雪，我一时兴起，穿了一双棕色的军用凉鞋去食堂打饭，途中碰见父亲的同事看我穿着凉鞋在冰冷的雪地行走，就说这是张玉璋的孩子怎么就这样出门了，指责父亲对孩子照顾不周，其实父亲并不知到我是这样出门的，要是看见也一定不会让我这样出来。这件事情让父亲因为我的荒唐行为跟着丢脸，觉得很对不起父亲。

小时候吃冰棍是最开心的事儿，父亲常年在部队，只有每年回家探亲时才可以见到父亲，因为聚少离多父亲对我们几个孩子的态度极好，做错事情也很少责罚我们。在小学时期有次上学前想向父亲要五分钱买冰棍儿，父亲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些硬币给了我，后来一数竟有两毛多，那个年代对一个小孩来说可是很多的钱了，可以买许多许多的好东西，开心兴奋的简直要飞起来。当时以为父亲是无意之间给多了，现在想起来其实是特意给多的，这两毛多的硬币让我体会到父亲对我的宠爱。后来自己有了孩子，也成为了父亲，与自己孩子相处也沿袭了父亲的方式。对孩子犯的错会从宽处理，基本不打骂孩子，对孩子提出的小要求也会尽量满足，时而还会故意多给些零花钱。

因为中学阶段整天和一些不爱学习又爱打架的孩子混在一起，还喜欢抱打不平，父亲担心母亲一人在家管不住我，1981年决定给我转学带到汉阴基地指挥部由他亲自管教，在汉阴和父亲朝夕相处了一年。当时我虽然年龄小，可胆子大，做错事根本不考虑后果，自己还不以为然。有一次我留意记住办公室秘书开保险柜的顺序和密码，趁他外出学习和他的部下将父亲的手枪和子弹偷拿出去到山上小树林砰砰砰的乱打一气，这件事惊动了整个基地。父亲当时在北京参加第三梯队培养干部学习被提前被紧急叫回基地。父亲回来后非常气愤的说“要是在战争年代老子亲自一枪毙了你”，直到现在我还对这句话记忆犹新。这次事件对父亲的影响很大，失去了这次提拔机会。如果不是因为我父亲可能在部队发展的更好。这件事发生半年后父亲将我送到部队，那年我15岁。

2019年8月中旬至10月中旬父亲在肿瘤医院住院期间是我长大离家后与父亲相处最久的时光。近两个月里每天都会去给他老人家送饭，父亲心里盼着我们经常去看他，但又怕给儿女添麻烦，一再强调忙了就别天天送饭，最多一天送一次饭就行。为了让父亲吃的可口，我们每天都会想方设法的变换花样做饭，做好后赶紧得打包送过去，唯恐路上耽搁，每次送饭就像打仗一样。看着父亲津津有味的吃完饭，我才稍稍喘口气。吃完饭和父亲再聊会儿天。有次因为工作耽误中午稍晚一些给父亲送饭，父亲那天在医院发火，我情急之下对父亲态度也不好，回去后想想对病人要有耐心，他是病人。晚上特意做好饭再送过去时，看到父亲将中午没吃完的米饭用开水泡了一下当晚饭，还好我们去的及时让父亲吃上新做的晚饭，看到父亲低头吃饭，我的眼泪奔涌而出，赶快走出病房怕他看到。心疼生病的父亲，也自责自己中午没有耐心，不该对父亲发火。

生病出院后的父亲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有点儿事就会打电话让我回家，或许是他想我在他身边对我产生了些许的依赖。从殡仪馆返回途中，姐姐才告诉我父亲出院后曾想与我一起生活，却因为别的原因没对我说。虽然是生病住院，父亲却逢人就说这段时间是他最开心的时候。要是得知父亲将不久与人世，我定会将他老人家接回来好生侍奉，要是用心照顾老父亲也许不会这么快离开我们。这短暂的两个月也成了我最幸福和难忘的时光。

自父亲走后，我们哥俩儿处理完父亲的后事最大的责任就是照顾好年迈的母亲，不能再让母亲有任何闪失。把对父亲未尽的孝心双倍给予母亲。用来弥补对父亲未能尽孝的遗憾，让父亲可以放心，更让自己心安。再过几日，就到父亲安葬的日子了，父爱如山，父亲的养育之恩无以回报，只有将思念寄托在这短短的字里行间，陪伴在父亲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