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胡青云

母 亲

作者|胡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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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母亲逝世的两年后，突然回想我从来没有为我的母亲写过任何有关她的文章，或者正如“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一种惆怅吧……

绞尽脑汁想要用华丽的语言来歌颂一下她，可是苦于词囧，我的母亲正如大多数的农村妇女一样，却又不一样，别人都说严父慈母，可我家却颠倒顺序，她没有读过太多的书，用粗俗语言来表达她对我们姐妹三人的无私的爱……

回忆起来有关母亲的点点滴滴没有一个不是在她的威严下屈服的，我们姐妹三人对她是又爱又恨，想逃离却又无处可逃，随着年龄的增长，家成了我们的纽扣，开始慢慢明白这就是爱，可是发现的有些迟了……

在母亲倒下的那刻，我突然明白她为这个家默默付出了她的青春和汗水，如果没有她，我们姐妹三人不可能健康快乐地成长，如果没有她，我的父亲不可能安心工作，养活我们这一大家人，如果没有她，我们不可能有可口的饭菜和温馨的港湾……她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却用平凡的事来创造不平凡的生活！

在母亲离开后的每天夜里，在我的梦境中她似乎从没有走远，她离开时的不舍与无奈……在母亲离开后，我的妹妹突然像个孩子一样找不到方向，她疯狂地寻找，和她不能释怀的懊恼，她责怪自己当初没有像我一样放弃工作回来陪伴，却又说父母把爱全给了我，所以父母只是我一个人的，她终究是个孩子，她开始疯狂地做一些事情，伤害父亲同时也伤害自己，我明白她只是想找一个缺口发泄情绪，来证明自己是爱母亲的同时母亲也是爱她的，会在每一次她犯错误的时候出来制止她，可没想过母亲已经离开了再也回不来了！疯狂后突然明白这就是现实，然后她像个孩子一样抱着我说“姐姐，妈妈没离开对吗？为什么我这样做她还不回来责骂我？我还没来得及孝顺她，还没有带她出去游玩，还没带她去坐飞机呢？她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我？她不是说最爱的人是我吗？她肯定舍不得离开我对吗？……”一连串的问题我束手无策，终于在她的哭声中睡去。弟弟突然像个男人似的成长了不少，慢慢承担起照顾父亲，安慰姐姐的责任，少了往日的轻狂多了一份从容与淡定。

在没有母亲日子里，家少了往日的喧闹，多了一份清冷，不会像以前一样推开家门有父母的迎接和可口的饭菜与温馨的港湾……在母亲离开后，我一直绝口不提有关她的记忆，害怕有一点就会让亲人愁云惨状，也不敢掉一滴眼泪在亲人面前，害怕影响她们，我只能假装自己没心没肺……然后默默地一个人偷偷忧伤……然后坚强地出现在亲人面前，其实我也想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家人哭泣，可是我是长女，我有我要承担的责任……

在外婆八十大寿的场面中，我看到每一家温馨的画面与外婆祝寿，唯独少了母亲……那一刻我提醒过自己一定得坚强不能在外婆面前有任何的一丝忧伤……因为答应过母亲要替她照顾和孝顺外婆和奶奶与父亲，还要照顾和关心弟弟妹妹……但这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偷偷掉下眼泪……而这一刻开始庆幸没有被人看穿我的软弱与忧愁，终究我还是个情感细腻的孩子。

拜寿完后，一个人疯狂地逃离与那格格不入的温馨场面，独自一人回到家，厅堂上摆着母亲那张微笑的照片，然后和母亲来了一场自嘲“妈妈，曾经那个爱凑热闹的您和我，却独自享受着热闹外的孤独，你是否满意我今天的表现呢？”然后你还是在微笑着，似乎在说“我的大小姐终于长大了，知道替人着想，有进步还得努力”“您的要求那么高，我可做不到，我需要监督，您快回来我离不开您，您看您把我养得娇生惯养的，我什么都还不会做……”您又似乎回答说“你不都学会怎么照顾自己和家人了吗？我知道你还学会了下厨，不担心你挑食而饿死了”苦笑着回答“我学会下厨了，可是我还没能做过一顿好吃的给您吃，还有个同事绝对是我的捧场王，无论好吃与难吃都点赞，您看我，您说我很难长到90的，现在已经超过了……在这个以瘦为美的时代，您的女儿我得加入减肥的行列里了……”

在我们的对话中，父亲推门进来，没有言语，我知道我们都是在给彼此空间来接受母亲的离开……在灯光下看到父亲，这些年，岁月在他身上划过的痕迹……

人的一生很漫长，一眼望不到尽头，人的一生也很短暂，或许明天就是终点。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珍惜眼下每一天，不要再等来生，把如果变成动力，如果没有来生，那么就把来生的事在今生都做一下，不然将来会后悔，我曾经吃过这个亏，现在已明白，后来真的有南墙，而我也正在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