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果子

说起侄女——弟弟的孩子，我心里的感觉是百味杂陈。弟弟和前妻离婚时，侄女才十个月，还没断奶。亲妈不要孩子，弟弟抱回来扔给了父母。我曾建议给孩子找个人家，父亲不舍得，那个时候，父亲55岁。于是，父亲担负起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的抚养，那段日子，已经内退的父亲是既当爹又当娘，苦哈哈地熬着。母亲有病，帮不了多少的忙。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个草”。以前听这首歌，我没有感觉，现在听这首歌，在自己也当了母亲后，有了深切的体会，没有妈妈的孩子太可怜了。 小时候，侄女晚上不睡觉，哇哇的哭，父亲脾气不好，哄几句不顶事，就打她，结果，侄女就不哭了。侄女从小都是拾着别人家孩子的衣服穿。有时候孩子晚上发烧，父亲半夜里带着孩子去看病。所以，我对父亲是同情的，我对侄女也是怜悯的。 我曾经找过弟弟，谈过侄女的问题，我希望侄女能够得到些父爱。当时，弟弟正和第二个媳妇处着，心也不在这上面。后来，弟弟再婚，又有了儿子，夫妻两个人一心扑在事业上，所以我认为，侄女是既没有享受到母爱，也没有享受到父爱。 侄女从小就孤僻，她眼晴里没有正常孩子身上的光彩，少言寡语，我不是很喜欢她。好不容易上学了，在小学，是侄女和父亲感到最荣光的时候。侄女学习好，每到期末，总是领回二三张奖状，到小学毕业时，父亲家墙上贴满了一墙的奖状。我实在佩服父亲，正当我以为侄女在父亲的养育下茁壮成长的时候，慢慢地发现，父亲脸上的光彩暗下来，问起侄女的情况，父亲也唉声叹气。原来，侄女自从小学五六年级以来，接触了网络，学习就松懈了，也不听话了，每到期末的奖状也没有了。侄女升入初中后，父亲的脸色更加忧郁，我打听到这次考试在班里20多名。父亲一年年的老了，母亲有病，侄女正在“叛逆期”，家里的重担都在父亲身上，父亲已经快70岁，看着父亲日渐苍老的模样，我暗暗地担心。 周日，我去父亲家。早上十点多，侄女才起床，坐在电脑桌前，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饭菜都摆好了，才招呼她吃饭。我问她，喝不喝稀饭？她说，不喝。盘子里三个馒头，她挑了最好的一个，吃起来。我发现她把凉拌菜里的葱丝挑在桌子上，我说，你不吃葱，别夹葱。一根鸡腿，奶奶不吃，我夹给她，她也不吃。吃完饭，她去喝凉白开。然后去她屋里了，继续坐在电脑前，不知搞些什么。侄女中午不睡觉，坐在电脑前，一直没动窝。下午快3点，我午睡起床，她还在电脑前，戴着大耳机，眼睛粘在屏幕上。 我知道，我不应该责怪侄女，她之所以如此是父亲娇惯的结果，但我也不能去责怪父亲。生活就是这样无奈，侄女今天的样子，最大的责任是她的父母。 晚上，父亲的老朋友王姨来了。一进门，就和父亲喋喋不休地倾诉苦水，看得出王姨很痛苦，也很伤心，及至要落泪。俗话说“家丑不外扬”，王姨肯定心里憋了好久，才在朋友面前倾诉，或是请朋友开导。自己的儿子辱骂自己，惹是生非，不好好工作，即使王叔叔，每个月拿7000多元的退休工资，又能享受上幸福的晚年生活吗？ 姑姑曾大富大贵过，可惜五十多岁时翻了船。表哥面上对姑姑还是好的，不过，一家族的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照顾母亲，看得出姑姑眼里是很羡慕的。虽然姑姑瞧不上母亲，可是母亲却有孝顺的儿女在身边饶膝，这是姑姑没有的，也是她渴慕的。 当一个人走入人生的晚年时，孝顺的孩子会使你的晚景得到升华，而不争气的子女足以使晚年生活坠入深渊。宠爱孩子，就是给自己的晚年埋下苦果，在自己年老色衰的时候品尝这枚苦涩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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