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洒的身影……

2022-02-23 14:54

一想起那聒噪的叫声,我相信很少有人会垂青于它们;

一想起那落在猪身上,只知道猪黑不知道己黑的自以为是,我相信很少有人会心仪于它们;

而想起鲁迅先生笔下的小说《药》在结尾处对它们的那段白描枯枝上一只铁铸的它身子一挫,呀地一声便冲向了高远的天空我相信就更不会有人对它们再存有丝毫的好感了。

就因为没有百灵般的歌喉,它们便与生俱来地和得宠无缘了;

就因为食谱中有一道腐肉,它们便与坟场、死亡搭上了干系;

就因为披了一身不够漂亮的黑袍,它们便成了人们挖苦与耻笑的对象。

可是,当你平心静思之时,总不免会升出一连串的疑惑

它们在意过人们对它们的态度吗?

它们在意过环境对它们的不公吗?

它们在意过自己那副不够靓丽的外表吗?

没有,统统没有!它们的不在意,为自己赢得了随遇而安,让自己一直坚守一个信念: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如此的我行我素叫什么?叫潇洒啊!

它们虽不曾体验过得宠的滋味,却依然随心所欲地在天地间翱翔,依然无怨无悔地在红尘里繁衍,从而造就了大自然生态圈中一个不可或缺的物种潇洒的乌鸦。

乌鸦很潇洒,源于它们的大度。当百灵们迎着旭日亮出美妙歌喉的时候,它们也照样亮出自己的粗声大气。它们不需要有多么美妙的歌声,只需以自己最朴素的嗓音相互招呼: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于是,遮天蔽日的鸦们,黑压压一片,拖着一路呀,呀,呀的原生态之歌,朝着大自然的深处开跋了。它们或许飞向山谷,或许飞向旷野,或许飞向戈壁,或许飞向草原,去享受大自然给予它们的馈赠那些倒毙的并且已经开始腐烂的异类或同类的尸骸。那阵势有时令人毛骨悚然,有时还会勾出一些奇异的联想:这是不是太残忍了?和狼豺虎豹们追杀那些无辜的弱势群体有些影影绰绰的相似吧。但细细想来,却又有些朦朦胧胧的不同。鸦们面对的是一种弃物,一种完全没有了价值、丧失了生命的弃物。这让我们想到了猫对鼠的嫉恶如仇,虽然其中也有些弱肉强食的影子,但毕竟是一种义举吧。鸦和猫们都在清理着大自然中的那些该弃之物,你不觉得二者间有某种不谋而合的默契吗?你不觉得在首肯了猫对鼠的震慑作用之时,也该给鸦们一些公道吗!

乌鸦很潇洒,源于它们的执着。它们执着于自己的羽毛,纯黑一色,黑得干净,黑得纯粹,黑得透落,仿佛是绅士身上的那套晚礼服。它们从未想过要像金刚鹦鹉一样变得彩色一身,它们觉得黑是色系中不可或缺的一员,也是一种美。黑和它们的名字格外默契,你想,若是没了黑,鸦们还会邀来乌为它们添色吗?素面朝天是它们与生俱来的秉性,正如当年的虢国夫人。

它们执着于自己的食物,纯腐一味,腐得一塌糊涂,腐得遗臭千里;它们不钟情于美味,把美味馈赠给了同类;它们觉得臭也是百味之一,没有了臭,何以凑成百味?这是什么?不正是饮食文化中的潇洒吗!

它们执着于自己的叫声,聒噪一流,聒得天昏地暗,噪得潮起潮落;它们不是歌唱家,不羡慕歌唱家们的美誉,只需要告知自己的伙伴:何时该走了;何时该回了。那呀呀呀的叫声,其实是一种集体行动的号声呢。这是什么?不正是艺术文化中的潇洒吗!

乌鸦很潇洒,更源于它们的聪明。一只乌鸦口渴了的童话故事里,那只老鸦气定神闲地叼着一颗颗石子,慢条斯理地投入水瓶中,瓶里的水升起来了,结果自然是老鸦得意了。那样的姿态,那样的过程和结果,不知道赢得了多少孩童的开心,开启了多少宝宝的心智。这又是什么?不正是智力文化中的潇洒吗!

乌鸦实在是潇洒的典范,当黄昏渐渐笼罩大地的时候,呀,呀,呀,还是那首原生态之歌从天边传来,你呼我应,由远而近,先声夺鸦。这气势告诉我们:辛苦了一天,潇洒的鸦们归巢了依然遮天蔽日,倒是被夕阳的余辉镀成了玫瑰金色,华贵而靓丽;那是大自然授予潇洒者的最高荣誉潇洒之身本该接受这样的褒奖。

载誉而归的它们让大自然也靓丽了你不觉得吗?

这就是我的故乡的常客,常来常往,常留常驻;你不会不认识它们吧?

辛苦了,大自然中潇洒的清道夫们!

谢谢了,我的故乡里,那群潇洒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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