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钓昂刺去

　　刚下班，就接到朋友的电话，约我晚饭后去钓昂刺鱼。我欣然。反正我是个出了名的夜魔星，省得坐在电脑前腰酸背痛的。去收获收获春夜，消除消除疲劳，锻炼锻炼筋骨，不亦乐乎。
　　春日阳光几乎比其他时候收工要早，6点刚过，她连招呼一声都没有，就稍稍地溜走了。这时，疯了一天的小燕子也仿佛累了，早早地回到我家屋檐下它的家中，唧唧唧地对我叫着，大概是在催我早点行动，好去收获春夜。
　　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朋友就急猴急猴地打电话来，我带上矿灯、渔具、饵料，骑着摩托车到村外的大路边和他回合。
　　天色虽然暗了下来，大路两边那星星点点、零零碎碎的油菜花在黛色中依然散发着诱人的清香，直立在路边的香樟树也不甘示弱，摇动着涂满香水的枝条向我们卖萌。树下的蚕豆花躲在刚刚露出的豆荚间窃笑。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开着车，一边享受着春晚的恩赐，一边寻找行动的地点。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在地里劳作的农民们也都收了工。村外的各条河里已经看不到船在划动，就连天空中歌唱的鸟儿也都安静下来了，没有风，田野里听不到一点儿动静，四野一片寂静，一切都像凝固起来了。这正是钓昂刺鱼最好的时机。
　　我们选定在田野里一座小桥上，停了车，摁亮了戴在头上的矿灯，从车里拿出一把把鱼杆，一袋袋饵料，开始往一把把钩上挽饵。挽饵很烦，钓昂刺鱼的钩和其他钩不同，鱼钩线上串着六把钩，每把钩上都要挽饵，那钩又小，饵又细，要不是我们的矿灯贼亮，能不能挽好，那就不好说了。线的顶端又一只白果大的铅砣，挽好后竖着鱼杆挥手往河里一甩，绷紧线，把鱼杆搁在桥的栏杆上，在鱼杆的顶端夹着一只铃铛，再去挽第二把鱼杆。等十几把鱼杆像威武的战士都一字排开站立在桥边时，我们就可以关掉头顶上的灯，坐在车架上，或是坐在桥栏上，优哉游哉地抽着香烟，等待着那一个个战士发出叮铃铃的警报，我们就好收获胜利的果实了。
　　等待是寂寞的，它考验一个人的耐心和意志。等待是漫长的，它考验一个人的定力和决心。如果连这点考验都坚持不了，那你就很难收获。
　　春晚乍暖还寒，我们俩在这爽重考验下，紧裹着上衣，像是被雨淋的白鹭缩着头、抱着腰，凝神静气地听着那激动人心的时刻的到来。时间一分一秒地从我们身边滑过，从我们吐着的烟圈中消失，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蛰伏在水中的鱼钩仍然一丝不苟地坚守着自己的岗位一动也不动。正当我们等得要发疯的时候，系在那鱼杆顶端的铃铛响了。我们俩同时跨上前去，拧亮头顶上的灯，摇着鱼线，一条金黄得闪闪发光的昂刺鱼掀动着尾巴向我们迎面而来，我赶忙拿起朋友的塑料水桶到河里舀了水，把那二寸多长的昂刺鱼放了进去。那鱼儿贴着桶底摇头摆尾寻找同伴咧。果然，不一会儿，桶里有了十几个同伴。10把鱼杆，真叫人忙得不亦乐乎。朋友摇钩我挽饵，两人分工合作，刚才的瞌睡、刚才的烦躁、刚才的寒意都一扫而光。我俩知道这一定是鱼阵来了，一个鱼阵多的有上百条，少的也有几十条。忙碌了一阵，我们的水桶里已经挤满了大大小小几十条昂刺鱼了。
　　吃鱼没有取鱼乐，这话一点儿不假。尽管远处村庄里里人家窗户里的灯光灭了，公路上的车灯少了，我俩一点睡意都没有。钓鱼，其实钓的是一种境界，一种心灵归真的境界。在这个人心浮躁、物欲横流的当下社会里，要想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恐怕唯有钓鱼了。这样说来姜太公用直钩钓鱼就不足为怪了。2015.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