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学（2）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在我刚来的时候同样爱过一个女生。
　　我一度认为二年级就懂得爱情是件变态的事，因此我极力掩饰自己的感情，装着对男女之事懵懂无知，一直到了现在。时常有人说我在这方面显得木讷，实际上却是我聪明过头落下的后遗症。
　　这个秘密在我心中藏了十多年，我想是该说出来的时候了。我有勇气这样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当事人不在我的列表中，也就是说，我讲这个秘密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我嘴巴大忍不住。
　　那年我有这样一顶黑帽子，黑色的帽子，里边是绒毛，外边是层猪皮，猪皮的真假在当年的我看来难以分辨。帽子两边还各吊着一片猪皮，设计意图是天冷得受不了能用这个把整张脸包上，当然，不想这样的时候可以把这两片猪皮折起来扣住。我特别不喜欢这顶帽子。就像我不喜欢那条屁股上印有大红色菊花的裤子（当初只是单纯地认为男孩子不应该穿得如此花枝招展）。家里人总爱给我买一些稀奇古怪的装束，而且不穿不行。这天早上我心情很郁闷，一是因为没要到零花钱，二是不知道待会儿怎么应对她的嘲讽。她是这个故事的女主角，一个成绩和嘴皮子都很厉害的女同学。虽然在当时她的成绩和嘴皮子都比不过我，但当我戴着这顶黑帽子感觉整个人忽然之间就有了弱点，气势便提不上去。
　　来到学校后，我难得沉默地老老实实坐在位子上实则一直偷偷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一刻我发现她长得很好看。不仅是以我这一刻的审美来评价，去年夏天我骑自行车路过长途客运站碰见过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下文再说，总之，她的确很好看，而且是我这十六年多来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子。
　　我心想，这样好看的一个女孩子要是能够安静点该多好。
　　正想着，她忽然发现了我，准确地说她发现了我的猪皮帽。
　　她欣喜地凑过来，指着我额头上说，哇，你参加了奥运会吗？
　　我懵了，过一会才想起这顶猪皮帽前面印有2008北京奥运会几个金字。这年申奥成功没多久，举国欢喜得没有名堂，到处都印着这几个字。我尚不明白奥运会是个什么玩意儿，心想大概和学校运动会差不多(事实上也是这样），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她说，你好棒！什么时候去的北京。
　　我说，大概去年这个时候吧。
　　她说，你这个帽子怎么来的？
　　我说，奥运会跑赢了送的。
　　她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上学?
　　我说，我妈说没有文化以后走不了路，更别说跑步了，所以我就来读书了。
　　她无比崇拜地看着我，自此我们的关系（单方面指我对她的映像）改善了不少，同时在弄丢这顶猪皮帽之前我每天上学都要戴着。临近期末，我们的关系（单方面指我对她的映像）好得不能再好了。和她的日常相处以打闹为主，吵架为辅，某天她忽然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喂，我下学期要转走了。我问她为什么要走。她说，因为你太讨人嫌，烦得很。我以为她在开玩笑，并不多么在意，一个假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等到再开学时，我习惯性地去逗惹她，却发现她真的没有再来。
　　她简单的告别对我的整个人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以后的日子里我碰见喜欢的女生再也不曾主动过，怕让人觉得讨厌。甚至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对成绩好的女生都存在偏见，既不是讨厌，更不是喜欢，类似于商人重利轻别离，优生重学轻情谊。
　　最后我终于想明白，她的告别的确是在和我开玩笑，她转走是因为其它学校教育条件好，师资力量雄厚，谁会因为一个讨厌的男同学而转校。但现在一切都已经不重要，写下这些文字只是为了怀念我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听说现在她在外面某所知名高中上学，成绩优异，真诚祝愿她考上心仪的大学，拥有一个美好前程。
　　至于去年的邂逅，情况是这样：
　　我遇见漂亮姑娘习惯性地要凑上去看个仔细，猛然间我觉得眼前这个女生几分面熟，她也在认真地打量我。
　　是她！
　　我一时想不出如何开口。
　　她先说话了，同学，请问附近有厕所吗。
　　哦，你看那儿，对，再左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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