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应箫传记

2023-06-26 04:25
  贵州安龙县至今还有碑记载,老管家有个叫应箫的书生,民国十五年在哪里任县长,离任时留下一段鲜为人知的史话。民国十八,公元1929年,管应箫在安龙县县长的位置上离任,离开安龙时,安龙县的大街小巷百姓自发地在家门口,用敬奉菩萨的案桌,摆在大门正前方,案桌中央是一个装满五谷杂粮的升子,在升子中央公公正正地插了三炷点燃的心香,傍边摆一碗清水,一面镜子。
  心香青烟渺渺,侍立在门口的全家老小在太阳还未升起,天边才显鱼肚白的时候,就全家人穿戴整齐,清一色的布依族、土家族、苗族服饰一个挨一个地站满整条大街的街头街尾。他们穿戴自家缝制的青衣布衫、布鞋,缄默恭敬,目光一直关注着政府方向,非常正式地以民族最为尊崇的礼仪,不约而同以同一种神圣的方式迎送从官府里走出来的地方官管应箫卸甲回乡!他们心中有千言万语!但他们对官府没有话语权,没有他们说话的地方,他们只能在心中选择属于民间民族自己尊崇敬重的方式,用曾经被县长大人呵护温暖的心,默默不语、虔诚地目送父母官离去,两鬓斑白的老人和刚刚入学的童子,都在送行的队伍中,浓重的场面感天动地。
  他们举行的仪式包含着共同的寓意,五谷杂粮代表他们在应箫县长当任期间有了富足的衣食之靠,不在为吃穿犯愁;能够让他们解除吃穿之忧的人就是他们的在生父母!县长大人的所行所为像一面镜子,光华照人,他不像古诗形容的那样,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管县长在安龙三年,那条街那条巷子多根针老百姓都清楚,拿得走拿不走的都难跑过他们的眼睛角角,他们就是县长大人的一面镜子。管县长在安龙没有添房屋一间,占地半尺;老百姓的甘苦和需求,他却看得清清楚楚,像清泉映人一样冰清玉洁!真的是书生管事,眉清目秀,三年县长,拿老百姓三年当人看,他平息了匪患,还建起了学堂,他们认为只有菩萨才会做这种好事,管县长算是他们遇到的活菩萨了。他们留不住管县长,但他们可以记住管县长,要让心香之焰火,世代相传不息!
  这是他们发自肺腑在青天白日下唯一的选择,是良心天平、尽善尽美最为畅快淋漓的表述。是一片赤诚和感激之情。他们要让官府清楚,让青天明了,管县长是清明高洁的。安龙百姓有言同出,同为一语,有口皆碑。
  的确是的,这里有一个细节:管县长离开安龙县的那一天,当时连路途、盘缠钱都成了问题,这是他为官的羞涩和心中无法向人诉说的难堪,但他倍感轻松。一个人,一生,最难做到的就是:无愧于心,然而,应箫县长这一天,离开他主政的乡土时,他真做到了,问心无愧!于是,他把护身的手枪变卖成路费,抖抖俩只长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从未有过的干净和轻松,大大方方、纵然跃上了为他送行的马背。然后又从新下马,拱手辞别一路送行的同胞乡亲。在这里有诗为证:
  一路风尘伴清风送爽,
  万里行程得情义护身。
  笑容满面辞乡亲厚爱,
  挥洒为史已成无字书。
  仕途博弈谗言难诤辩,
  来去两袖清风尽使然。
  离开博弈场,管县长回家了,他不在为奉上行下劳神伤肺,看到铺处河两岸碗口大的竹林和护堤杨柳,山前山后的榛子、板栗,黑红色的油沙泥土,有趣的蚕豆花开出的猫儿脸,路边随风摇曳的野香酥,秧田弯腰成熟的谷子。青冈子树的红叶、马槡椹的鲜紫,干干净净的天地乡土,令他感慨不已。
  他一下子又有了自己的想法。老父母在大街迴龙厂办矿开厂置办下来的上千亩良田,现在落到他头上,由他说了算数,不操心有人埋暗枪使鬼把眼,他完全可以拿出来给细户栽种,只要有匪患就出人,站出来保家、保土,抗击顽敌,种地的人可以减租作为奖励,没有牛的也可以借牛耕耘,年成有灾由年成定租。一件事就是,先达到剿匪安民,抗匪是官家和老百姓齐心的大事,任何人不准坏火门。当地百姓包括胆小怕事的苗族老者,小伙子都围拢到老县长的麾下。平时无事从农,有匪就上前。老老小小全部抱成了团。
  回到铺处的第二件事是,经过治乱平匪的动员成功,决定建一个赶场天,固定日子不变,在周围贴出通告,拿出一些人,强劳力壮小伙子保护场子,负责接送赶场人,保他们的财、物安全,当时,在铺处起到了相当大的震动。好多原来从这里被土匪撵跑的农户又纷纷回迁,并且还带来自家褡裢、儿女亲家、干亲家等等。当中不少的匠人名人,还成了管老县长日后认下的实亲留在铺处当了教师,牧师,和高级农技师,一户户将门才子得到他的器重,如:张青萍、王德春、何继春等就是这个时期被老县长发现留下的匠人名师。他们主教文化,攻读弟子规,三字经,四书老章,还开设果树林木的栽培,嫁接改良,使得铺处河两山峻岭的野毛栗、刺梨、毛桃树,李子、梨子纷纷被那些没有文化,却学到技术的庄户人,拿来一试手脚,接桃改蟠桃,两三年里头,花果成林,吃不完的拿换永善人的红糖,赫章江南的糯米糍粑。安顺人的蜡染土布。日子一年比一年殷实!
  铺处河是羊街罐子窑河从东至西,铺处天生桥河从西至东的两江交汇的转口,流往牛吃水,是横江的源头河。赵文举家的龙门垭口与老王寨场坝隔河相望,南北形成两个制高点,俯瀚着夹道而来的两条河渠,它们欢腾地在铺处营盘山下汇聚,河床中弥漫的氤氲紫气不停地翻滚升腾,白雾茫茫,像两条舞动的长龙,欢天喜地相互融入,造势弘大,成了长河横江的源头。
  每次老县长过完烟瘾,都会内敛一股气在胸中,然后迈着有力的步子走到晒坝边上,用手搭在高高的桂花树桠枝上,极目远方,看看这两条河道上热浪滚滚的水雾,看他们直上九天,然后凝结成朵朵不散的云彩,那些凝成的白云朵朵在太阳光的直晒下透出的白净和光亮。是那么的迷人,亦真亦幻,他晒着太阳,看着祥云,希望日子慢慢的、慢慢的从自己的身边流过、、、、、、这且为后话,有诗曰:
  成事萧何几件事,
  能乎春秋得评说。
  大王旗子今犹在,
  难见故人有复活。
  平生足迹半华夏,
  只有辛酸苦最多。
  赞杨声中鉴功处,
  留予后生自择之。
  一百多年,时间带走了峥嵘,龙门垭口坡顶的旧址上,却还能看到几株庭前桂花,它似乎不知道主人的离去,仍然兴盛地开出一簇簇花絮,八月过后,便能闻到桂花的清香,香味照常是那样浓厚馥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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