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不说

　　咖啡没有了，就像茶没有了那样，有一种莫名的惶惶然。但随后，就像若无其事那样。其实，也不是非要它们，至少，我还没有那样深的瘾，只是纯粹喜欢而已。
　　在刚才的夜晚，我会想起一些事情。有个朋友疯了，这是在2012年得知的事。不知道三年过去了，她恢复了没有。也真是恐怖，她是周边唯一一个因为爱发疯的人。据说，有一天，喜欢她的一个男生（她们是大学同学）来找她，向她提亲，可是，她的母亲就像是见到了仇人般，叫嚣着要把他赶走，完全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她哭着跪下来求她母亲，可是，她母亲骂道：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就这样，她的大学同学被赶走了。
　　当时的情形，见到了的邻居都觉得很难堪。其实，她的母亲也未必就真的了解追求她女儿的人的底细。她母亲什么都没调查，也什么都不了解，就是纯粹地不同意，无论如何就是不同意。这很像是遇到了冤亲债主，仿佛仇恨是从上辈子就积累了似的，很有不共戴天之仇恨的强烈即视感。
　　自那以后，她的精神状态就渐渐地差了。接着，精神分裂症的症状就像一片阴影一样，从四周慢慢聚拢、包围。她疯了的时候，连自己家门都认不出来，总是敲错门。她进到了别人的家里，思维还停留在高中时代，一进门就说：好饿啊，妈，饭好了没？吃完了待会儿还要做题呢。再之后，她见了每一个小孩子，就会上前去抱他们－－不管她认不认识。她总以为自己是母亲（但她当时连婚都没结），对小孩子说：不哭不哭，妈妈抱。而那些孩子当时根本就没哭。
　　她疯了的事情渐渐被人知道，也就不让她上班了。她随后被送到精神病院去治疗，出院之后，没过多久又再次疯掉。后来，她也就被她的母亲带到了乡下，由她母亲照顾她，期盼她能恢复。至于她疯掉这件事，不知道她的母亲后不后悔。但也许，她的母亲永远也不会后悔。这件事，因为她的母亲是母亲，所以，不会被谴责。其实，周围人更多的看法是：她的疯，是因为她心眼太小，而她得了精神病，是对不起她母亲的。因为她母亲把她养得那么大，她却没有给她母亲回报，她母亲算是白养了她。
　　只是，我还是觉得恐怖。因为爱，一个女人真的可以疯掉。但是，当她的母亲说她只能在母亲和男友之间选一个时，我就觉得很可笑。这样的选择，是一种压服，在我眼中，那就是任性。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在我们家的，因为我的父母知道我最不会把别人的任性当回事。
　　但我想，如果她真的有一天恢复了，那她就得重新学习勇敢，敢于说不，敢于说为什么，而不是被动地一味接受或承受－－也不管自己是否承受得起。
　　（写于2015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