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小学的午后

　　今天的学生，无法想象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的乡村小学学习条件的简陋、恶劣！没有正规的教室，一般都是借用大队办公的屋、生产队的保管室；同一间教室坐两个班级，老师上了左边年级的课，布置好练习，又要上右边年级的课；教室地面凸凹不平，天穿地漏；课桌、凳子，是学生从家里搬来的，一张桌子正面坐两个，背面坐两个，两头各坐一个，六人共一张桌子，写字的时候每人只能将一只手挤进去写；每周上两三天课，劳动两三天；没有厕所，只能到附近农家去。孩子们没进过城，并不知道城市学生的学习条件，以为学校本来就是这样的，在这样的环境中，孩子在课间午后，只得自寻乐趣。
　　午间学生休息约一个小时，从十二点到一点。这种时候，老师们就到办公室休息，改作业或聊天；学生就到教室、操场、附近，自寻其乐。教室里的同学，这时候就会拿出自己从山上放牛的时候，采回的橡实，剥掉上面的盖壳，插上一根细竹签，围在一起，在桌上比哪个的橡子转得更久，让几个转动的橡子碰撞；或者是蹲在地上，几个同学在一起，撒开一把短而细的竹签或高粱杆，一根一根抽起来，规则是不让其他的动；或是在地上捡子，规则是将一颗石子抛起，在其落下来之前，抓起地上其他石子，每把石子共七颗，按一、二、四的比例，三次抓完，看那组先成功。好动的男同学，玩法更多，有在操场抱着一只弯起的脚，另一只脚落地，模仿蟋蟀般蹦着，两个人互撞，称之为斗蛐蛐的；也有将背拱起，让同学从上面双手撑着挑过去的；有将旧书或练习本，折成燕儿，一下甩向天空，让它飞的，折得好的燕子，能在空中悠悠的转，蜻蜓般慢慢落下。我所就读的那所小学，学校的左边，有一口水井，下课的时候，学生就用桐子叶舀水，用撕去茸毛的南瓜梗儿，扑到水井旁，用它吸水。井旁不远处是一条小溪，那里，也是孩子们的乐园。洗脸，洗墨水瓶，洗脚，都在里面。夏天的时候，赤着脚，踩在里面的细石细沙上，凉悠悠的。用洗得透明的玻璃墨水瓶，装上水，在溪流里捉虾，捉蝌蚪，捉泥鳅；运气好的时候，能从溪流捉到一两条千年倌儿，脊背是淡褐色，腹部白色，长不大，沟渠、溪流、池塘常有。放到瓶里，放几株水草，鱼在草里面游来游去，嘴唇仿佛绕着草啃着，吸食水里的微生物。
　　乡间学校的午后，给孩子们无穷乐趣，孩子们的创造力，得以发挥。虽然学校没有正规体育设施，似乎也从没有开过体育课，但孩子们的运动能力、身体素质、创造力，在这自由活动中却得到了锻炼。今天孩子上学要大人护送，下午，要大人接；老师带孩子野外活动还得通知家长陪同；国家也制定了未成年人保护法，看起来孩子们得到了很多保护，实际上，他们适应自然的能力、适应社会的能力、独立生活的能力以及创造力正在这处处陪送、越俎代庖中萎缩，我们应该深刻反省，我们的教育怎么了？！
　　乡间小学的午后，是孩子们充分展示天赋的快乐时光，即使在物质条件极其贫乏的岁月里，它也是乡村孩子成长中的一道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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