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房 队场-----------永久的记忆

2023-06-29 12:33
  现在的村民小组,大集体时叫生产队。生产队都有队房。记忆中我老家所在的生产队房在村庄后面,四面不靠人家,孤零零的。有五间座北朝南的主房,其中三间是牛房;隔座山墙里面两间盛放牛草料兼做饲养员卧室,有房门相通。主房东侧还有五小间门朝西的偏房,南头两间放着耕犁、笆斗之类的农具;北头两间是仓库,盛放着籽种和饲料粮。这是闲人免进的经济重地,白天黑夜都铁将军把门,只有队长、会计和贫下中农代表兼打印的韩二爹各有一把钥匙,可以出入其间。哦,对了,还有当中的一间是会计办公室,兼队委会议室。
  这十来间泥草房并非建于同时,是逐年扩建而成,虽连在一起,新旧痕迹明显,高矮略有悬殊,社员(当时村民都叫人民公社社员)戏称队房为三吊腰。不要看其貌不扬,当年可是全队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每年的种植规划要有队委会一班人在这里研究制定;夏秋两季分配账会计要在这里预算、公布上墙;开社员大会传达,队房前面就是会场。
  每年夏秋两季收获时节,队场就是战场,是最热闹的地方。老队长把队里的精兵强将都安排在场上抢脫粒,那景象真是人欢马叫,热火朝天。那如山似岭的草垛和粮囤,是社员们的满足和希望啊,他们越苦越开心!当然最开心的是分粮分草时,会计捧着分配账簿,安排壮劳力,把粮草分成一摊摊、一堆堆,再由各家各户肩扛、车推运回家,每人脸上掛着欢欣和喜悦......
  最开心的还有春节前夕宰猪的时候。那时队里每年都要集体养几头肥猪,到腊月底选个晴和的日子宰杀,分给各家各户过年。那天,孩子们早早吃过晌饭,丢下碗,就偎到队场上,观逮肥猪的场景,听猪被捆时的狂叫声,当然,那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以及烫猪脱毛、开肠破肚的血淋淋场景最壮观!记得有一回,没请到专业屠夫,队里好逞能的冯六自告奋勇充当杀手。也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在红石牛槽上蹭了几下,待大家把猪捆好抬到两条并列的长凳子上,他就不问三七二十一,朝猪脖上猛地一刀捅进去,但可能没伤到其的要害处-----心脏,那头猪疼得嗷嗷大叫,着急地头一甩,溅了冯六一身血;脚一蹬又把腿上的绳子挣断,爬起拼命地狂奔,害得全队大小伙子一窝蜂子似地跟着围追堵截,折腾一两个小时,最后硬是用木棍把猪打死。这事好长一段时间,成了社员们的笑谈。
  夏天的晚上,队场上最热闹。每天,夕阳落山,早有常住在队房的几位饲养员把谷场上打扫得干干净净。天黑时分,人们洗过澡,有的扛着小凉床,有的头顶一张柴席,青年妇女则大多拿张小凳子,陆陆续续地来到场上。三个一簇、五个一群的自由组合,讲故事、说笑话;同时也享受着习习凉风,蛙声阵阵,流萤点点
  到了数九严冬滴水成冰时节,队场上就萧条冷落了,但队房的牛屋里却成了中老年人的俱乐部,特別到晚上,全队的中老年男人大多聚在这里,一边烤着牛屎火,一边听快腿季大爹讲《刘秀走南阳》啦、《薛仁贵征东》啦......因他在地主家当半辈子差,见识广,一肚子书,而且讲得绘声绘色,特别传神。常常讲到半夜,大家才兴犹未尽地各自回家。
  1982年前后,实行联产责任制,农田、耕牛、农具分到户,这时的队房、队场也就形同虚设了,再后来,队房被拆除,队场也划分到农户成了农田
  队房,队场,这农业大集体时期的产物,成了永久的记忆,苦涩中也还带有几分温馨和甜美文/肖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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