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儿女（第十七章）

年过半百的保清又得了个大胖小子，高兴的别提了，一家人争着给他提名字，爷爷说：叫自亮吧！叫他自己发亮。
自亮就自亮。这个名字叫到两岁，不知为啥好妮又给他改名叫自建。那时什么都是凭票，孩子出生连件衣服都穿不上，正好生孩子补助三尺布票，好妮把布票和平日攒的几个钱包好，等麦玲星期天回来给她，叫她在镇上买三尺布给新出生的儿子做身棉衣。再说麦玲还是个孩子，她也不会买东西，那时间物资很匮乏，供销社里没有几种布，麦玲看红布怪鲜艳就叫售货员给扯了三尺。当星期天把红布递给母亲时，娘的脸落下来了，你咋撕成这红洋布了，花斜纹布多好你咋不买？买点这。气得随手把布往一边一扔不吭气了。
麦玲吓得不敢吭气，因为自己做了错事，可自己又有点委屈，自己不懂这些。没办法麦玲的娘好妮还是把红布给儿子做了一身棉衣，除此之外再没其它衣服了。孩子也没啥换洗，衣服里生了很多虱子，隔几天好妮就会把孩子脱光放进被窝，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给儿子捉虱子，遇到夹在衣缝里的白色虫卵，好妮就用牙挨着咬，能听到咔吧咔吧的响声。过了年天一天一天热起来，孩子没啥衣服换，好妮就把儿子放到床上不给他盖东西，儿子两只小脚一上一下的弹腾着，时间长了两个脚跟都蹬破了。天热的实在是不能再穿棉衣了，好妮就把孩子脱光用破布裹起来，然后再把棉衣里的棉花掏出来，洗干净晾干后，再缝成夹衣。夏天到了孩子就光这肚子，那时间男孩子七八岁到夏天差不多都是光着屁股。等到下一年棉衣又成了问题，麦玲也是没衣服穿，天都很冷了她还穿着单衣，同学们差不多都穿上棉衣了，她的棉衣还不知在哪里，麦玲的同桌条件好一点，同桌把换下来的单裤先叫麦玲穿，星期天麦玲回家后，奶奶要麦玲把身上的裤子脱下来，坐在被窝里，奶奶把两条单裤一合，然后塞进去棉花做成棉裤，麦玲都十六岁了还没穿过内裤。不堪回首的年代啊！
保清的他的负担更重了，为了多挣工分，他不分白天黑夜的干，出完工趁中午休息时到地里拉土积肥，早上天不明就起床去拾粪，还在肩负着队里几头猪的生活。他是人不是铁打的，他又病倒了，一病就不轻，又到城里去住院，一家老小在家苦熬。住了一段院，经过治疗总算阎王爷又饶他一命，他不能就这样去了，他要走了这一群孩子可咋办？他挺过来了，可他还是不改往日的勤劳。
文化大革命初期，麦玲中学毕业了，那年她十七岁，学不再上了回家帮父亲挣工分。她成大人了，整日和队里的社员一块出工，割麦、翻地、浇地、打烟......啥活都干。
回家 一年后，在秋天的一个下午收工后，队长叫大家到牲口屋开会，天已快黑下来了，大家都跺着脚等队长讲话，队长笑眯眯的站在门口：静静，我先说一件事，刚才公社来通知叫麦玲到县上展览馆去报到，快回去收拾收拾走吧！那时想出去上班是很难的事，这样的好事竟落到麦玲的头上，保清事先也不知道，惊喜，真的很惊喜。还是上学好，因为全大队没几个中学生，他们这个队的年轻人也就麦玲一个。麦玲和姐妹们道过别，回家急急忙忙收拾行李，也没啥拿的，那时间衣服又不多，换洗的衣服基本都没有，麦玲用绳子（因为没有单子）绑好被子急忙就去赶火车。一家人都为麦玲高兴，散会后保清回家的第一句话就是：从明天起秋玲还得去上学，你看你姐要不是上学，公社会推荐她去展览馆上班。
我不行，学习不好，我不去。比麦玲小两岁的秋玲说。
不行，得去，还上五年级。保清说。秋玲哪敢不听话，第二天只有乖乖的去上学，她真不是上学的料，做家务总比麦玲强，学习她是比不过麦玲。
麦玲刚到展览馆没多久，娘又给她生了个小弟弟了，小弟弟刚好赶上分秋粮。保清真的再不想要孩子了，他受不了了，自己都五十多了，外孙子都十几岁了，这外甥比舅都大。可能是年龄大的问题，这个小儿子瘦小，好妮的奶水也不足，这个小东西日夜啼哭，虽说不想再要孩子了，可这个孩子到来就是我的宝贝，保清把节省下来的钱给三儿子买炼乳喝。这一年开始动员计划生育，叫党员带头节扎，保清第一个就响应了，他五十多岁还做了节扎，带动了一批男人去节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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