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工

　　面对招聘广告，他笑了：家穷，初中没上得起，电脑打字，只会一指禅；技能证书一样没有，只有身份证和结婚证。他心里烦闷，转了几圈，转身想走开。
　　到门口，有位戴眼镜中年拦住他，说：小伙子，这个岗位你可试试。这家公司招聘送盒饭的外卖工。他签下了用工协议。
　　接到的第一个单子是个城区边缘居住的一个老年妇女，一盒十五元的盒饭，要求中午十二点以前送到。
　　天气晴朗，风和日丽。他把饭装进餐盒，外面套上塑料包装袋，袋口拧个结，放到电动车筐的一角。都是平坦柏油路，按正常时间，一刻钟差不多。为让客户感到准时放心，又是第一次，他提前二十分钟出发了。
　　在家么？您定的盒饭一会儿就送到。这段路人流不多，他在路边停下，左手握着行进的电动车把，右手打开手机，拨通了客户的电话。
　　好，我在家，到楼下时，给我打电话。中年女人嘱咐说：我家的门牌号码你不是记下了吗？
　　再核对一下。向阳小区六号楼三单元506号，对吗？
　　对。路上小心。客户是位寡居的老人，一早起心脏感到不好受，浑身没力气，才拨通了这家外卖的电话。
　　突然，天边涌上来一股黑云，乌云翻卷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来越浓，不大工夫就把整个天遮住了。闪电划破漆黑夜幕，一阵狂风平地刮起，瓢泼大雨倾泻而来。雨水瞬间把道路淹没。水就到了腰间。路上的汽车在水上游荡，行人早就躲到了路边的房间里。
　　雨中，他浑身湿透，沿着便道的边沿，推着电动车艰难行进。
　　一会儿，手机响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侧着身，是个女孩的声音。老人孙女不放心老人，也是冒雨从远处驻地赶来的。
　　我姥姥说：雨太大，道路积水，你不要送饭来了。
　　那老人中午有吃的么。他问。
　　有，昨天剩下个馒头，在冰箱里冻着呢，我已经按照姥姥说的，拿出来缓着呢，掰碎了泡在开水里，凑合凑合就行了。不是下雨了么？
　　这哪行，我在路上，一会儿就到了。
　　我姥姥说呢，小伙子，大雨浇坏了身子，回去吧。
　　说着就到了。老人的楼房已经被雨水淹没了，道路看不见了。进楼楼口已被水封死，他手举着盒饭选了高一些的地方绕到老人居住阳台前面。此时老人打开阳台窗户，发现水中的青年举着一个东西，一切都明白了。快拿来绳子。青年把把盛着饭盒的塑料袋牢牢的拴在绳子上。
　　老人和孙女一起顺着阳台窗户用力往上倒着绳子，绳子离楼上窗户越来越近。老少女人的泪珠，顺着绳子噗噗噜噜往下掉。
　　后来听说，这位外卖工成了老人外孙女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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